第八章 衝突,打脸
  声音响起时,掌柜和曹丰的脸色陡然一变。
  掌柜变得束手束脚,时不时小心瞥向曹丰。
  曹丰脸色骤然阴沉,袖中五指微微收紧,看向来处:“曹安,这事情你也要管?”
  陈砚扫了门口一眼,细细把玩红铜丹炉。
  他本以为这一趟稳了,不会再生出其他事端,但现在看来,並不如他想像的那般顺利。
  曹安站在门口,斜倚著门框,把玩腰间刀鞘:“我说不行,那就是不行。”
  曹丰脸色变得更加阴鬱,扫了陈砚一眼。
  刚才他明明已经答应了,现在却突然就不行了。
  曹安这么一手,岂不是陷他於不义?
  他也明白曹安的意思,这是不想自己在丹道司交友。
  若是陈砚性子狭隘一些,只怕已经对他有意见了。
  曹安看向陈砚,淡淡道:“这位大人怎么称呼,算了,我对一个丹道司的丹吏,起不了丝毫兴趣,这事情我有发言权,还请另谋他路。”
  语气之中,充斥著高傲之意,仿佛不把丹道司的閒职当一回事。
  他不是个蠢人,上次遇到曹丰,就暗中打听陈砚和舒艺的背景。
  这两人不过是运气好,考入了丹道司,若是没有考入,还在各自的村子里当农人。
  得罪了就得罪了,反正这二人以后的路,也就止步于丹道司了。
  而他不同,他是镇安司的人,在安平县有著铁一般的实权。
  陈砚摸了摸下巴,点头道:“好。”
  他答应得很乾脆。
  毕竟陈砚现在只想提取丹炉里面的东西。
  曹丰是曹家的少爷,肯定不止这一个渠道。
  “呃!”
  曹安准备了一大段后续,譬如陈砚不答应,他便以强势压人。
  但没想到,陈砚答应得如此之快,让他后续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曹丰深吸一口气,拉住陈砚衣袖:“陈兄,我们换个地方,若不是曹家的铺子,他也就管不住了。”
  陈砚没说话,和曹丰走出门外。
  临走时,曹安盯著陈砚的背影,握紧腰间长刀。
  “想要麻烦少些,就少和曹丰接触,不然……”
  陈砚脚步微顿,忽然走到曹安面前。
  曹安愣了愣,下意识握住长刀,露出警惕之色。
  “你想干什么?”
  他摸不透陈砚的心思,但还是装作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陈砚淡淡道:“起初不和你计较,是因为这铺子是曹家的,按规矩来说,你確实可以不让我来。”
  “但你刚才说的话,倒是让我觉得有意思。”
  “怎么,瞧不起丹道司?”
  此言一出,曹安脸色陡然变化,就好像遇到了可怕的东西似的。
  陈砚擼起衣袖,露出两截手腕,递到曹安面前。
  “不然会怎么样,来,拘我。”
  “让我去往镇安司的牢房,將你方才说的重复一遍,你看看丹道司的同僚们,会如何行事?”
  曹安脸色变得更为苍白。
  他方才说错话了。
  哪怕丹道司再如何閒职,但那始终是一个修士机构。
  他可以不把丹吏放在眼里,但往上的丹房长,甚至丹房长以上的人,就算是再閒的位置,也能让他步履维艰。
  毕竟人家经营的人脉,比他多太多了。
  曹安不说话了,低头看向地面,握刀的手更紧。
  陈砚上前一步,声音提高几度:“拘我!”
  曹安下意识后退几步。
  当他退后之后,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被陈砚给镇住了。
  他握紧腰间长刀,却不敢出鞘。
  他敢对著丹道司的人拔刀?
  他不敢。
  对方无过错,若是真的拔了,那他就別想往上爬了。
  此刻的沉默和后退,让曹安脸色发红,只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屈辱。
  陈砚收回手,瞥了曹安一眼:“拘又不敢拘,话又说得满,看到那鞋子了吗?”
  曹安下意识低头,看向双腿。
  陈砚的声音传来:“现在这鞋子,踩在你脸上。”
  此言一出,曹安的表情更为精彩,眼睛瞪得极大,握刀的手传来“嘎吱”的声响。
  陈砚转头看向曹丰,道:“走。”
  曹丰回过神来,复杂的扫了陈砚一眼,跟在陈砚身后。
  但他此刻的表情,却带著一丝惊愕。
  本以为陈砚会一句话不说,但没想到陈砚选择硬刚。
  而且说得有理有据,甚至让曹安哑口无言。
  此刻,曹丰甚至生出一丝爽感,也觉得陈砚这个同僚深不可测。
  这种打脸,不是来自於实力,而是来自於身份。
  对方身份確实高,但陈砚却能一把抓住对方的漏洞,將对方的防线击溃。
  这等细节之事,至少他做不出来。
  直到陈砚说离开后,曹丰这才反应过来,跟在陈砚身后。
  二人离开了这条街,朝著另一处铺子走去。
  曹安回过神来,凝视二人的身影,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
  途中,曹丰无比沉默。
  但陈砚能看得出来,曹丰袖子里的手已经握紧了,指节白得像纸。
  “今日之事,是我有失妥当,给陈兄添麻烦了。”
  曹丰鬆开双手,打破沉默。
  “但你今日所为,得罪了曹安,日后要小心一些。”
  不管如何,今日之事因他而起,他颇为愧疚。
  那曹安是个狭隘的性子,只怕后续会针对陈砚。
  陈砚摇头道:“他若是聪明,便知道我们之间的部门,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若是不聪明,只会自己受罪。”
  曹丰想起方才陈砚的表现,觉得陈砚说的也对。
  至少现在看来,曹安是不敢乱来的。
  曹丰不再多想,指著前方铺子:“那虽然不是曹家的铺子,但我和老板关係甚好,赚点外快是没问题的。”
  陈砚微微点头,朝著铺子走去。
  至於曹安的事情,他暂时拋之脑后。
  陈砚不是个找事的人,但也不是怕事的人。
  对方都欺负到头上了,他可没有放过的道理。
  让他难受的人,他会让对方更难受。
  敌人確实是越少越好,但有时候多几个敌人,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这么想著,陈砚来到了杂货铺门口。
  曹丰刚一进屋,就大喊起来:“王掌柜,给你介绍个官爷,他要过来赚点外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