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紫薇以为的纵容
  王道显没想到紫薇在伙房里突然来这么一下。
  他明白紫薇其实没別的意思,只是她生得乖巧,
  人妻似的蹲在下面,用小鹿般湿润的眼睛瞧著你,这谁受得住。
  偏她还特別敏感,有一丁点儿反应,紫薇都能觉察出来。
  伙房里瀰漫起黏糊劲儿,得亏幼薇不懂,这还当著幼薇的面儿呢。
  幼薇的確不懂,气氛多少感觉到一些,耳朵微红。
  更多的觉著姐姐在和哥哥玩什么,没带她,留她一个干看不免落寞。
  她凑到近前,从后头扶著姐姐的肩膀,笑著望向哥哥,挨著两人,心里这才好受点。
  “你俩玩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补衣服有什么好玩的,想玩以后叫姐姐教你。”王道显笑著坐在椅子上。
  幼薇总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儿,又问不出口,手上下意识晃荡起姐姐的肩膀来。
  紫薇身子轻,可禁不起幼薇在后头推波助澜,只两下便给她晃得失去平衡。
  “哎,小妹——”
  幼薇察觉过来已经来不及了,紫薇朝前扑过去。
  王道显见状连忙伸手去扶紫薇,只可惜没扶住。
  一阵柔软,紫薇刚好扑在他下怀,脸埋在他肚皮上,两手抱著腰不放。
  王道显坐著,紫薇像个撒娇的孩子似的,扑在身上,只有那柔软的触感告诉他,紫薇不是孩子。
  紫薇羞得不行,连忙在幼薇搀扶下,手忙脚乱地起身,不小心撑著他大腿又慌忙缩回手。
  待爬起来时,从脖颈到耳尖通红一片,別过脸不敢看他。
  她心口怦怦直跳,这还是头一回同少爷贴得这般近,忍不住回味起方才大腿结实的触感来。
  咽了口唾沫,暗骂自己不知羞,半晌才低低挤出一句:“少爷,没压著您罢……”
  一急便说糊涂话。
  王道显一笑:“说的什么话,你才多重一点儿,砸又砸不坏,结实著呢。你没事就好。”
  幼薇在旁边深感铸下大错,扯著姐姐的手怯生生认错:“姐姐,我错啦……”
  没成想紫薇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什么也没说,不禁让她感觉有些意外。
  瞧著姐姐红著脸儿,似乎还挺受用,心中很是好奇。
  “奴家给你拿厚衣裳,正好换了……”
  紫薇脸红得待不住,说完便走,只留王道显和小妹在这儿。
  幼薇想不明白便问:“哥哥,姐姐……姐姐怎么啦?”
  王道显摸了摸鼻子,笑道:“哥哥也不知道姐姐怎么了。”
  他忽然生出些坏主意,小声道:“不然你问问姐姐,听她怎么说?”
  幼薇纯洁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点点头,照单全收。
  不多时,紫薇抱著袄子回来,低眉顺眼,温温柔柔去解王道显的腰带。
  这是要替他更衣,他略感意外,只是盛情难却,便抬手由著她。
  哪知衣襟一开,怀里掉出一方白帕子。
  王道显捡起来,抖出个唇印来,带著体温,湿湿的,像未乾的花瓣。
  王道显想了想,这等香艷物事,必是那胡姬留的……
  抬头一看,紫薇两腮已经鼓起来,奇怪了,没人吹气儿,香腮怎会自个儿鼓起来……
  她眼神发直,盯著那帕子缓缓问道:“少爷,您晌午去哪儿了?”
  王道显指了指那包橘子,笑道:“嗐,那上头都写了,不过是喝了顿花酒,几个人一块聚聚。”
  李紫薇嘴唇撅起来,淡淡道:“我说呢,原来是在那儿绊住,不然早该回来了……”
  王道显嘿嘿一笑:“紫薇,不过是个帕子,粉头儿勾人的手段,怎么了?一股子酸气儿,打了醋钵子不是?”
  紫薇不说话,冷著脸偏过头不瞧人,过了会儿,恭敬说道:“奴婢哪儿敢?”
  她朝后列了列,拉开几步,福了福,又恭敬道:
  “时候不早了,少爷一定饿了,奴婢去买柴火,少爷稍等。饿了便吃些零嘴,叫幼薇服侍您。”
  也不帮忙换衣服了,刚才的柔情不知跑哪去了。
  说完便走,小腿儿蹭蹭的倒得挺快,几步便不见了踪影。
  王道显摇头失笑,紫薇就这样,一生气就鼓腮帮子,语气特別卑微,礼数做得足足的。
  这吃的是什么飞醋?
  其实这帕子放在当下真不算什么,也就相当於门下塞过来的名片。
  王道显相信她能想明白,也就没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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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薇一路小跑去街上买柴火,冷风打在脸上,心里委屈。
  “大娘,来上十文柴火。”
  “王相公家的来啦……来,还是老样子不是?拿好了。”
  掌柜语带奉承,说得曖昧,特意把她说得好像是王道显的妻妾一般。
  自打王道显中了秀才,紫薇感觉身边人对她和顏悦色的,她还不是很能適应这种奉承。
  不过她確实是王相公家里的人。
  想到这个,紫薇又忍不住嘴角一勾,面露喜色,霎时间又给嘴角压平,又想起那帕子来。
  哪儿来的骚狐狸精勾引我家少爷,连唇印子都印上去了,好不知羞的坏胚子!
  大娘见惯了,见她这一悲一喜跟翻书页子似的,不免打趣道:
  “像姑娘似的还恼什么?你家少爷待人和善,从不打骂,回来还知道想著带菜蔬,难不成是带给旁人的?”
  “你若烦恼,世间都是苦人嘍——”
  “大娘……”紫薇嘴巴张了张,总不好说给外人听,只好默默点头,拎著柴火走了。
  路上瞧见通判家的丫鬟,两人点点头,擦肩而过走了。
  同是做丫鬟的,有些点头之交。
  紫薇瞧见她唇边又添了一道伤痕,不免兔死狐悲,有些感伤。
  何必打她呢,多好的人……
  再一想起少爷对自己关怀备至,嘘寒问暖的,饶是面上风吹霜打,心里也热乎起来。
  冷也不觉得冷,走路也轻快些。
  我不过是个丫鬟,能得少爷掛念已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有什么好吃醋。
  没赏两个耳刮子已是纵容了……
  走著走著,倒叫她捂出些欢喜来……
  不过是应酬场面,真要瞒我,何必带橘子与我吃?那上头便有那污糟地方的名號。
  可见少爷坦坦荡荡,並无別的心思。
  紫薇咳了咳,拢紧衣裳,快步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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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中,王道显好好地坐著,
  只见幼薇扯了扯胸襟,奶声奶气道:“哥哥,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