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那就打一场生丝价格战
  “要不咱们降点工钱?”陈凤建议道。
  赵炎没有直接回答,先拿过帐本看了看。
  他发现云绢坊,还是能赚到钱的。
  平均一匹绢能赚二十来文钱。
  云绢坊有两百多女工,每天能给他们赚五千文钱,折合有六贯多。
  只是陈凤已经习惯了瓷器作坊,每一窑赚六七十贯的情况。
  看不上织坊这点盈利。
  赵炎想了想,摇头道,“工钱已经许诺出去了,现在降工钱,太打击女工的积极性!”
  “把杨家姐妹叫来,我问问她们现在关窍卡在哪里?”赵炎道。
  杨月梅、杨月桂姐妹很快到来。
  听了赵炎的问题后,杨家姐妹对视了一眼,没敢立刻回答。
  “到底发生了何事?”陈凤一拍桌子道。
  “有什么就说什么!”赵炎也道。
  杨月梅看了杨月桂一眼,这才道,“二位东家可知,咱们云绢坊被徐州同行排挤之事?”
  “排挤,何事开始排挤的?”陈凤问道。
  杨月梅闻言苦笑了一下,看来这两位东家是真不知道。
  云绢坊织的是没有花纹的素绢,评定標准主要就是绢的均匀性,细密、洁白程度。
  这里面既跟织工的技艺有关,也跟原料有关。
  生丝越细密,织的越规整,织出来的绢越好。
  想织出好绢,首先就需要好的生丝。
  “咱们云绢坊买到的生丝,都是最差的!”杨月梅道。
  “那他们还敢卖我六十文一两?我这去寻他们的后帐!”陈凤说完,就要出去。
  “这倒不是他们要存心难为二位东家!”杨月梅连忙道。
  徐州地处北方,蚕茧也就收夏、秋两季。
  织绢的流程,包括繅丝、漂白、织造、染色、整理等几个步骤。
  他们现在只做了织造这一个环节。
  蚕茧出来后,要儘快繅丝、漂白。
  这时候的生丝价格是最便宜的。
  即便是最好的上等生丝,一两也不过六十五文。
  次一等的生丝,一两在四十文左右。
  最差的生丝,一两只要二十文。
  每当这时候,织坊就会拿著钱下去收丝。
  他们的云绢坊十二月才开业。
  这时候天气寒冷,桑树枯萎,已经过了生丝买卖的旺季。
  而且今年徐州的情况还有点特殊。
  一批蚕茧中,最好的上等生丝比例通常不到半成。
  被抢完,还算正常。
  但是次一等的生丝,比例通常有两成左右,也被人买完了,就有点不正常了。
  现在徐州生丝市场上,就只剩下了最差的生丝。
  每两最差生丝的价格,还被抬高到了六十文。
  这就是有人在故意做局了。
  赵炎和陈凤有官身,徐州纺织业行会不敢直接对他们和云绢坊下手。
  於是便选择了对这生丝下手,把好的生丝都买走,把差生丝的价格抬高。
  每家织坊每年都会织出大量不同等级的绢。
  其中这最差的绢,能保证不亏钱,有小赚就不错了。
  赚钱,主要依靠的还是好绢。
  没有了好的生丝,也就织不出好绢,赚不到大钱。
  赚不了钱,想必赵炎他们自己就会退出这一行了。
  生丝差还是一方面,他们的纺织质量也差。
  杨月梅、杨月桂原来工作过的织坊,织出来的绢,等级有好,也有坏。
  价钱就能不一样。
  那是因为她们所有人一天只用干白天五个时辰。
  北宋的照明成本太高。
  纺织又是一个精细活。
  光线不够亮,干不了。
  光线够亮,照明成本太高。
  而且还存在火灾风险。
  天黑后,所有织工都休息了。
  第二天,天亮后,接著完成昨天的工作。
  一匹绢都是一个女工从头织到尾。
  这样的绢就容易分出好坏。
  技艺越是好的女工,工钱越高,东家越是喜欢把好生丝给她们。
  拿到的生丝越好,也越能织出好绢。
  云绢坊在使用飞梭的情况下,只需要微弱光线就能纺织。
  实行的是日夜轮替倒班。
  而且云绢坊还实行计件制,织得快才能赚到更多工钱。
  这就难以保证质量了。
  即便偶尔有女工织得认真,一个女工一班也织不完一匹。
  两个女工接力纺织。
  有的女工织得好,有的女工织得差。
  两种工艺出现在同一匹绢上,最终这匹绢的等级,那就只能按照差的算。
  实际上,如果不是有飞梭的技术,云绢坊现在已经亏大钱了。
  杨月梅、杨月桂打听到,其他织坊现在就是在等他们两个亏的受不了,自己关门。
  “原来是这样啊!”陈凤边说边抓了抓下巴頦。
  他看著赵炎道,“这样的话那就简单了,徐州没有好生丝,生丝价钱高,咱就去应天府、沂州,兗州、鄆州、淮阳军买!”
  “他们能把徐州的好生丝买完,把差生丝抬高价,还能把其他州府的生丝也买完!”
  “这事交给我,我们家在这些州府都有门路,运东西的船,我们家也是现成的!”陈凤拍著胸口道。
  赵炎点了点头,这就是跟陈凤合作开织坊的好处。
  以陈家铁器行的底子,能省很多麻烦。
  当初选择在这利国监开织坊,其中一点也是看中这里水运便利,运输成本低。
  不过赵炎还想更进一步,打击徐州纺织业。
  他看向杨月梅问道,“往年这时候,徐州各种生丝的价格是多少?”
  “往年这时……”杨月梅想了想道,“最好的上等生丝虽稀少,但是各家生丝行总还有货,通常在每两八十五文上下。”
  “这次一等的生丝,通常是每两五十五文上下。”
  “这最差一等的生丝,通常是每两三十文上下。”杨月梅说完看了一眼杨月桂。
  杨月桂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也就是说,今年最差一等的生丝,与往年有一倍的差价?”赵炎问道。
  “应是这样!”杨月梅点了点头道。
  赵炎看向陈凤道:“咱们相邻这州府的生丝价格,与徐州差距应该不大!”
  “否则的话,相邻这几个州府的生丝,早就衝到徐州市场了。”
  “现在出现这种情况,那就表明徐州生丝行,应该也参与了,那咱们就连他们一起打。”
  “我这里还有些本钱,你去隔壁州府,多买些生丝过来。”
  “他们既然想拿生丝的价钱,打压咱们。咱们就跟他们打一场生丝价格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