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病態的跨步模仿
  神宫球场的黑土在烈日下蒸腾著扭曲的热浪。
  降谷晓站在投手丘的最高处。
  他用脚尖拨开橡胶板前方的浮土,踩实了支撑点。
  汗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下巴一滴滴砸在红土上,瞬间被吸乾,只留下几个深色的斑点。
  看台上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上啊!!怪物一年级!!”
  “用你的直球把他们全部三振!!”
  降谷晓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
  他那双总是缺乏焦距的眼睛,此刻死死盯著本垒板后方的测速枪显示屏。
  那里现在是一片空白。
  但在降谷晓的脑海里,那块屏幕上正疯狂闪烁著三个血红色的数字。
  152。
  那是佐藤焰在上一场比赛中投出的极端数据。
  那个数字像一个烧红的烙铁,死死烫在降谷晓的视网膜上。
  “那种球……我也能投出来。”
  降谷晓把脸埋进手套里,深吸了一口气。
  浓烈的皮革味衝进鼻腔,让他的大脑陷入一种病態的亢奋。
  本垒板后方,御幸一也蹲在捕手区。
  他戴著那副新换的加厚减震手套,左手在两腿之间打出了第一球的暗號。
  外角低位,直球。
  先用一颗稳健的球路试探一下对方打者的挥棒时机。
  降谷晓看著御幸的手势,点了点头。
  但他握球的右手,却在手套里悄悄改变了发力点。
  食指和中指死死扣住棒球的缝线,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高高凸起。
  他要把全身的力量,毫无保留的砸进这颗球里。
  “来吧。”
  打者区里,对手的开路先锋短握著球棒,双腿分得很开,摆出了一个极其猥琐的触击防守姿势。
  对方监督的战术很明確:不要和这种怪物硬碰硬,消耗他的体力,等他控球崩溃。
  降谷晓根本没看那个打者。
  他的视线越过本垒板,越过御幸,直接钉在了场边的休息区。
  那里,佐藤焰正靠在栏杆上,面无表情的看著他。
  我会证明,我才是青道最强的刀!!
  降谷晓在心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左腿高高抬起。
  膝盖几乎要撞上自己的下巴。
  这个抬腿幅度,比他平时的动作高出了整整十公分!!
  休息区里的佐藤焰眉头猛的皱了起来。
  这傢伙……
  佐藤焰的后背离开了栏杆,双手死死抓住了铁丝网。
  他一眼就看出了降谷姿势里的畸形。
  那根本不是降谷自己的投球节奏。
  那是在废弃牛棚的那个深夜,降谷强行模仿自己那种“榨取身体”的偏执投法!!
  “砰!!”
  降谷晓的左脚重重踏在黑土上。
  为了追求极致的下半身爆发力,他把跨步的距离硬生生拉长了半个脚掌。
  但这片黑土比他想像的要鬆软得多。
  在鞋钉钉入泥土的瞬间,脚底產生了一丝致命的滑滯感。
  巨大的下坠惯性加上强行拉扯的跨步距离,瞬间將一股恐怖的剪切力传导到了他的右膝盖。
  “咔噠。”
  一声细碎的异响,被全场的喧闹声完美掩盖。
  但降谷晓的脸色却在瞬间变得惨白。
  一股钻心的钝痛顺著韧带直衝大脑。
  他的下半身在这个极度不平衡的姿態下,彻底失去了支撑点。
  上半身像一张被拉断弦的硬弓,右臂带著狂暴却完全失控的力量,狠狠砸了下去。
  “轰——!!”
  棒球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从他的指尖喷射而出。
  速度確实快得嚇人。
  连打者都没反应过来,球就已经逼近了本垒板。
  但轨跡却错得离谱。
  这颗球根本没有飞向御幸手套所在的外角低位。
  而是带著一股发疯般的下坠力,直接砸在了本垒板前方一米处的红土上。
  “砰!!”
  红土飞溅。
  棒球在地板上砸出一个深坑,然后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弹飞,直接越过了御幸的头顶,狠狠砸在后方的拦网铁丝上。
  “坏球!!”
  主审裁判大声做出了判决。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颗狂暴的暴投嚇傻了。
  打者区里的那个先锋,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里的球棒骨碌碌的滚到了一边。
  他刚才甚至感觉那颗球是衝著他的膝盖盖骨来的!!
  投手丘上。
  降谷晓因为跨步过大导致下盘彻底崩溃。
  投完球后,他整个人往前踉蹌了三大步,险些直接跪倒在泥地里。
  他大口喘著粗气,豆大的汗珠顺著鼻尖往下砸。
  右腿在不受控制的疯狂颤抖。
  但他硬是咬著牙,用手套撑住膝盖,强行站直了身体。
  “嘖。”
  御幸一也在捕手区站起身,拍了拍护具上的红土。
  他走上前捡起那颗弹回来的棒球,隔著厚厚的手套捏了捏。
  眉头紧紧锁死。
  空洞。
  御幸脑子里闪过这个词。
  这颗球虽然速度快,但尾劲完全散了。
  就像是一个被强行吹大的气球,外表看著嚇人,里面却全是虚无的空气。
  这根本不是降谷晓那种沉重如炮弹的直球。
  这完全是在拙劣的模仿佐藤焰那种燃烧生命的投法!!
  “喂,降谷。”
  御幸把球扔回给投手丘上的降谷晓。
  “跨步太大了。收一点,用你自己的节奏投。”
  他没有走上投手丘去安抚,只是站在本垒板后方,用极度冷静的声音下达了指令。
  降谷晓接住球,低著头,没有说话。
  他把球在防滑粉袋子里狠狠揉搓了两下。
  右膝盖深处的钝痛还在持续跳动,像是在警告他这具身体的极限。
  但他脑海里那个血红色的“152”,却像毒咒一样驱使著他走向深渊。
  “我一生不弱於人!”
  降谷晓咬紧牙关,再次站上了橡胶板。
  他无视了御幸刚才的警告。
  左腿再次以那种夸张的幅度抬起。
  裁判无情的判决声,即將在这片球场上空连环炸响。
  计分板上的坏球灯,马上就要亮成一片刺眼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