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连续安打的绝境
  “砰!!”
  又是一记沉闷的击球声。
  棒球砸在本垒板前方的黑土上,高高弹起,越过了一垒手结城哲也的头顶。
  “右外野手!!”
  结城转身大吼。
  白州迅步如飞,在草皮边缘將球捞起,但黑土高中的跑者已经稳稳站在了一垒的垒包上。
  第六棒,安打。
  第七棒,安打。
  第八棒,四坏球保送。
  整个青道高中的防守阵型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计分板上的比分已经来到了0 : 6。
  第一局下半,黑土高中的打线彻底打疯了。
  他们完全看穿了佐藤焰的底牌。
  没有了那种反重力上浮的尾劲,148km/h的球速在適应了节奏的打者面前,就是一台最完美的自动发球机。
  只要死死咬住內角,逼迫他投出偏高的外角球,就能轻鬆敲出安打。
  青道高中的休息区里,气氛压抑得连呼吸都觉得粘稠。
  片冈监督站在护栏前,双手死死抱在胸前。
  墨镜后的眼神冷得能把空气冻结。
  他脸上的肌肉绷得像一块生铁,下頜骨因为用力咬合而微微凸起。
  “去叫川上热身。”
  片冈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高岛礼推了推眼镜,手指不可控的颤抖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牛棚的方向。
  二年级的侧投川上宪史正慌乱的抓起手套,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还没从上一场被市大三高碾压的阴影里走出来,现在又要在这个烂摊子里登板。
  降谷晓靠在牛棚的铁丝网上,右腿上绑著厚厚的冰袋。
  他死死盯著投手丘上那个孤零零的身影,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连自己身体的重量都托不住,你也配染指这个位置?
  佐藤焰刚才那句冷酷的嘲讽还在耳边迴荡。
  现在,那个高傲的怪物,正被一群凡人按在泥地里疯狂摩擦。
  投手丘上。
  佐藤焰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肺部像是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会带起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汗水早已经把他的球衣完全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
  他拒绝看向本垒板后方的御幸。
  更拒绝看向休息区和牛棚的方向。
  连让我低头的资格都没有,你们也配拿走我的投手丘??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
  现状分析。
  中指的胶水边缘已经泛白,隨时可能崩裂,直球彻底失去尾劲。
  利益计算。
  如果现在下场,左手的伤势还能隱瞒,但会彻底坐实“发球机”的耻辱。
  风险对冲。
  继续投下去,一旦胶水崩裂,指甲掀翻,整个夏天就彻底报销。
  最终决策。
  绝对不退!!哪怕把这只手彻底废在这片黑土上,我也要用自己的方式把出局数拿下来!!
  第九棒打者走上打击区。
  这是一个身材矮小、眼神却极其狡诈的二年级生。
  他看著投手丘上摇摇欲坠的佐藤焰,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他连试探的动作都懒得做,直接摆出了全力挥棒的姿势。
  反正投过来的,只是一颗直来直去的死球。
  佐藤焰咬著牙,左手死死扣住棒球。
  中指那块泛白的胶水边缘,传来一阵细微的撕扯感。
  但他完全无视了这种警告。
  右腿抬起,跨步。
  左臂带著破釜沉舟的狂暴力量挥下。
  “轰——!!”
  棒球呼啸而出。
  打者的眼睛死死盯住球的轨跡。
  偏中。
  高度完美。
  “去死吧!!”
  打者怒吼一声,手中的球棒化作一道残影,狠狠砸向那颗白色的炮弹。
  “哐——!!!”
  巨大的金属轰鸣声在球场上空迴荡。
  这根本不是什么高飞球,也不是地滚球。
  而是一记极其平直、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强袭平飞球。
  棒球带著恐怖的动能,直接朝著投手丘上的佐藤焰面门砸去!!
  看台上的惊呼声还没来得及发出。
  本垒板后方的御幸一也甚至连“躲开”两个字都没喊出口。
  太快了。
  这种距离下的强袭球,投手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规避动作。
  但佐藤焰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野兽直觉守备。
  在棒球即將砸碎他鼻樑的前零点一秒。
  他的腰部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力学的角度向后摺叠。
  同时,根本没有戴手套的右手,像闪电般探出。
  他没有躲。
  他竟然试图徒手去抓那颗炮弹般的棒球!!
  “砰!!!”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棒球並没有被抓住。
  那种恐怖的动能直接砸在了他右手手套的边缘。
  手套被砸得猛的向后一盪,狠狠撞在他的胸口上。
  但棒球的轨跡,被这不要命的一挡,硬生生改变了。
  球高高弹起,改变方向,落向了游击手仓持洋一的防区。
  仓持像一头猎豹般窜出,在半空中將球稳稳接住。
  “出局!!”
  二垒裁判大声宣判。
  终於,拿到了第一个出局数。
  但整个球场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休息区里,高岛礼捂住嘴,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片冈监督的手猛的攥紧了护栏的铁丝。
  刚才那一瞬间,只要佐藤焰的手稍微偏离一厘米。
  那颗球就会直接砸碎他的手腕骨骼。
  这根本不是在打棒球,这是在拿命填坑!!
  投手丘上。
  佐藤焰保持著向后摺叠的诡异姿势,然后重重的摔在泥泞的黑土里。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气,胸口剧烈的起伏。
  右手手套掉落在一旁。
  裁判的声音在耳边迴荡。
  但他却半跪在地上,低著头,久久没有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