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血色卡特的再现
  金属球棒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在耳膜上疯狂摩擦。
  壮汉打者的手臂肌肉因为过度充血而暴起一根根青筋。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著那颗慢吞吞飞来的白色棒球。
  135km/h的速度,在他的动態视力里,简直就像是停在半空中任人宰割的羔羊。
  “给我碎!!!”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
  球棒的轨跡完美捕捉到了棒球的进垒点。
  这种纯粹的暴力挥击,不需要任何技巧,只要击中,就是毁灭。
  就在球棒的甜区即將撞碎棒球表皮的前零点一秒。
  异变突生。
  那颗原本平直、缓慢、毫无生气的棒球。
  表面上那层被死痂强行刮出来的粗糙面,在与空气的高速摩擦中,突然打破了流体力学的平衡。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任何弧线过渡。
  棒球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诡异轨跡,在半空中猛的折断!!
  它像一把突然掉落的铡刀,朝著打者的內角大腿根部剧烈下坠切入!!
  “什么?!”
  壮汉打者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眼睁睁的看著那颗球从自己的挥棒轨跡上方消失。
  大脑疯狂下达收力的指令。
  但那股已经完全释放出去的恐怖动能,根本无法在零点一秒內强行剎车。
  他的腰椎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悲鸣。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撞击声。
  没有清脆的金属爆鸣。
  只有一种类似於用木棍砸在烂泥上的闷响。
  那颗极度下坠的偽卡特球,精准的砸在了金属球棒最下端的握把上方。
  棒球表面附带的巨大下旋力,瞬间抵消了球棒的横扫力量。
  剧烈的反震力顺著铝合金材质一路窜进打者的双手。
  “啊!!!”
  壮汉打者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双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飆出。
  金属球棒脱手而出,在半空中转了几个圈,重重的砸在黑土上。
  而那颗被击中的棒球。
  带著软绵绵的残余动能,在本垒板前方的黑土上弹了一下。
  慢吞吞的滚向了一垒和二垒之间的內野空隙。
  一个极其软弱、毫无威胁的內野滚地球!!
  整个甲子园球场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著这荒诞的一幕。
  那个能把150公里直球轰出场外的怪物打者。
  面对一颗135公里的慢速球。
  竟然打出了一个连小学生都能接住的软弱滚地球?!
  “你们对力量的理解,肤浅的让人反胃。”
  投手丘上。
  佐藤焰的声音冷得掉渣。
  在棒球被击中的同一时间,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野兽直觉守备全面启动。
  他根本没有去管那条已经痛到失去知觉的左臂。
  右腿猛的蹬地。
  整个人像一头猎豹一样从投手丘上窜了出去。
  他没有用手套去接那颗滚地球。
  因为手套在左手上,而左手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抓握的动作。
  他直接伸出没有任何防护的右手。
  在棒球即將滚过內野草皮的前一秒。
  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棒球。
  指甲里瞬间塞满了黑土。
  “一垒!!”
  捕手区里的御幸一也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扯著嗓子发出一声狂吼。
  佐藤焰在高速奔跑中强行扭转腰部。
  右臂在半空中抡出一个极度扭曲的半圆。
  “嗖——”
  棒球化作一道白光,精准的砸进了一垒手结城哲也的手套里。
  “啪!!”
  “出局!!”
  一垒裁判的手臂高高举起。
  结城哲也接球后没有任何停顿,腰部一拧,棒球再次化作一道残影,直奔二垒而去。
  二垒手小凑春市已经提前踩在了垒包上。
  稳稳接住传球。
  “啪!!”
  “出局!!!”
  二垒裁判的哨声紧隨其后。
  双杀打!!!
  满垒无人出局的必死绝境。
  被一颗135公里的慢速球,硬生生的撕开了一条生路!!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甲子园的看台上。
  短暂的死寂过后,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顶棚的疯狂声浪。
  青道高中的休息区里。
  所有队员像疯了一样衝到护栏前。
  降谷晓忘了脚踝的伤痛,猛的站起来,又重重的摔了回去。
  川上宪史捂著脸,眼泪混著汗水疯狂的往下流。
  黑土高中的休息区里。
  那个老狐狸监督脸上的肌肉彻底僵死了。
  他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战术板,喉咙里发出野兽被激怒般的喘息。
  “怎么可能......”
  “那种球速......那种轨跡......”
  “这根本违背了流体力学!!!”
  球场上。
  那个被双杀的壮汉打者还呆呆的站在本垒板旁边。
  他看著自己满手是血的虎口。
  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球棒。
  大脑完全无法处理刚才发生的一切。
  投手丘上。
  佐藤焰慢慢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去看周围欢呼的队友。
  也没有去看计分板上跳动的出局数。
  他只是安静的低著头。
  视线死死盯著自己的左手。
  那只被厚重胶带锁死的手腕,正在不可控制的疯狂颤抖。
  手套的內衬里。
  一股温热的液体正在顺著手指的缝隙慢慢渗出来。
  一滴。
  两滴。
  暗红色的鲜血砸在黑土上,瞬间被乾燥的泥土吸食乾净。
  他把右手伸进手套。
  摸到了中指的位置。
  那块用工业胶水和防滑粉强行粘合的死痂。
  没了。
  刚才那一次强行製造下旋摩擦力的拨球。
  几百公斤的反作用力,直接把那块死痂连带著周围的一大块嫩肉。
  活生生的从指骨上撕了下来。
  神经末梢被暴力扯断的剧痛,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直接捅进了大脑皮层。
  佐藤焰的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涌上喉咙。
  他死死咬紧后槽牙。
  硬生生把那口血水咽了回去。
  “还剩一个。”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满垒的危机还在。
  二垒和三垒依然有跑者。
  只要再拿下一个出局数,这该死的第六局就能彻底结束。
  御幸一也抱著球跑上投手丘。
  他刚想开口称讚刚才那个完美的双杀。
  目光却猛的凝固在了佐藤焰的左手上。
  鲜血已经顺著手套的边缘滴落下来,在黑土上砸出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御幸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你的手......”
  御幸的声音在发抖。
  他伸出手想去拉佐藤焰的手套。
  “別碰我。”
  佐藤焰冷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他抬起头,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
  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只有一种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疯狂。
  “回你的位置上去。”
  佐藤焰用完好的右手从御幸手里抠出那颗棒球。
  “比赛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