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七森的恐慌与战术崩盘
  第八局上半。
  七森学园的攻击回合。
  七森监督站在休息区最前方,身上的西装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他看著自家打线上的球员。
  刚才那个被三球三振的四棒,此刻正裹著毛巾缩在长椅的角落里,浑身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那颗直逼面门的內角高位球,彻底摧毁了他对打击区的所有安全感。
  恐慌的情绪就像瘟疫一样,在七森学园的板凳席里疯狂蔓延。
  “都给我把头抬起来!!”
  七森监督猛地一脚踢在战术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球员们嚇得浑身一哆嗦,战战兢兢地看向他。
  “不过是被三振了一个打者,你们这副死了爹妈的表情是做给谁看?!”
  七森监督咬著牙,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他在脑子里疯狂推演著破局的办法。
  佐藤焰那三颗球的轨跡在他脑海里反覆回放。
  太准了。
  准得完全不讲道理。
  那个连牛棚捕手都接不住球的暴投王,怎么可能突然拥有这种神级的控球?
  “他撑不了多久的!!”
  七森监督转过身,恶狠狠地盯著即將上场的五棒、六棒和七棒。
  “他的手腕绑著那么厚的胶带,那种反关节的发力方式,绝对会对韧带造成巨大的负担。他不可能一直把球投得那么准!!”
  他一把抓过五棒打者的衣领,吐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听好了!放弃所有边角球!!不管它看起来多像好球,只要不是正中央的红中,绝对不许挥棒!!”
  “他现在的球速只有145公里。只要他控球失误,球漏进红中,你们手里的加重球棒就能轻易把球扛出去!!”
  “死咬红中!!像赌徒一样给我等!!等他自己崩溃!!”
  五棒打者咽了一口唾沫,用力点了点头。
  他抓起球棒,走上打击区。
  佐藤焰站在投手丘上。
  他看著那个站在打击区里、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死死钉在原地、连试挥都不敢做的五棒打者。
  他立刻就看穿了七森监督的算盘。
  放弃边角,死等失误。
  这是一种极其消极、但也极其噁心的战术。对於那些控球不稳的投手来说,这种战术就像软刀子割肉,能硬生生把投手的耐心和体力耗干。
  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佐藤焰现在的控球,根本不是靠手腕的精细调节。
  他靠的是那套从外公地下室墙壁凹槽里扒出来的、被千锤百炼过的下半身物理机制。
  只要左脚落地的位置不差一毫米,腰腹的扭转角度不差一分,那条左臂就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械臂,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偏差。
  御幸一也蹲在本垒板后方,手套稳稳地摆在了內角低位。
  佐藤焰抬起右腿。
  下沉,扭转,出臂。
  “嗖——”
  棒球化作一道白光,精准地压在內角低位的白线上。
  五棒打者死死盯著那颗球,脑子里迴荡著监督“死咬红中”的死命令。他的手腕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硬生生忍住了挥棒的衝动。
  “啪!!”
  “好球!!”主审裁判大声宣判。
  五棒打者咬著牙,额头上全是冷汗。
  “没关係,这只是第一球。他不可能一直这么准。”
  第二球。
  外角高位。
  棒球擦著好球带的边缘飞入网兜。五棒打者依然没有挥棒。
  “好球!!”
  两好球。
  五棒打者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转头看了一眼休息区,七森监督正拼命向他打著“继续等”的手势。
  第三球。
  佐藤焰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內角高位。
  棒球带著凌厉的风压,直接砸进御幸的手套。
  “三振出局!!”
  五棒打者僵在原地。他甚至连球棒都没有从肩膀上拿下来,就这样被站立三振了。
  全场譁然。
  七森监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巧合......一定是巧合。”他死死抓著栏杆,指甲在金属管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六棒打者上场。
  他比五棒更加紧张,双手握著球棒,掌心全是滑腻的汗水。
  佐藤焰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第一球,外角低位。
  第二球,內角低位。
  第三球,正中央偏下贴地重炮。
  “啪!!”
  “三振出局!!”
  六棒打者颓然地低下头,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回休息区。
  七森学园的防线,开始全面崩溃。
  七棒打者站上打击区的时候,双腿都在发抖。
  他看著投手丘上那个面无表情的恶魔。那个人投球的节奏快得令人窒息。接球,踩板,投球。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投球机器。
  连续八颗球。
  全部压在好球带的四个极限边角。
  没有一颗坏球。没有一颗失误的红中。
  七森的打者们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站在打击区里,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被一颗颗精准制导的棒球送下场。
  第九球。
  佐藤焰的左臂再次挥动。
  棒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轨跡,精准地切入外角低位的死角。
  “啪!!!”
  “三振出局!!!”
  “攻守交换!!!”
  主审裁判的声音在球场上空炸响。
  完美的九球三上三下。
  七森学园的战术,在佐藤焰那仿佛用尺子量过一样的绝对控球力面前,被碾得连渣都不剩。
  青道高中的休息区彻底沸腾了。
  队员们衝出长椅,大声咆哮著,迎接那个走下投手丘的王牌。
  降谷晓坐在板凳席的最深处。
  他没有起身。
  他低头看著自己那根还在渗血的右手食指,又抬头看向佐藤焰那挺拔的背影。
  他那套强行拉大跨步、透支身体换来的球速,在刚才那九颗堪称艺术品的边角球面前,显得如此粗鄙和可笑。
  降谷默默地抓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
  他死死攥著那块粗糙的棉布,力气大到指节都高高凸起。
  他终於看清了自己和那个怪物之间,那道令人绝望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