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狂暴与精密的结合
  第八局上半。
  攻守交换的广播声在球场上空迴荡。
  青道高中的休息区里,气氛有些凝重。虽然打破了无安打的局面,但依然没能下分。两分的差距,在只剩两局的情况下,就像一道催命符。
  佐藤焰从长椅上站起来。
  左臂上的冰袋已经被拿掉。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抓起放在一旁的捕手手套,径直走向出口。
  片冈监督站在台阶旁,双手抱在胸前。
  他看著佐藤焰走过,目光在那条左臂上停留了两秒,终究什么也没说。
  这小子现在的状態,任何战术指导都是多余的。
  稻城实业休息区。
  国友监督把战术板扔在椅子上。
  “第八局,下位打线。”国友监督的声音冷得像冰块,“不需要你们去猜球路,也不需要你们去打长打。给我用短打,用牺牲触击,去消耗他的体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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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正在做准备的七棒打者。
  “他上一局强行投出那种球,左臂的肌肉负荷绝对已经超载。控球不可能像之前那么稳。只要他投出偏高的坏球,就给我点下去。就算出局,也要让他在投手丘上多扔几颗球。”
  七棒打者用力地点了点头,拎著球棒跑向打击区。
  投手丘上。
  佐藤焰慢慢用脚尖平整著红土。
  汗水把他的头髮一缕缕地贴在额头上。他没有去看打击区里的对手,视线越过本垒板,落在御幸的手套上。
  御幸蹲下身,面罩下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稻城这帮傢伙算盘打得真精。
  专门挑佐藤焰体能透支、控球可能不稳的节点,用短打战术来噁心人。如果在这个时候因为急躁而投出四坏球,或者被点成安打,刚刚建立起来的压迫感就会瞬间崩塌。
  御幸把手套摆在外角低位。手指在两腿之间快速比划。
  滑球。
  用变化球引诱他点成界外,先赚一个好球数。
  佐藤焰看著暗號,微微摇了摇头。
  御幸一愣。
  他重新打出暗號。內角高位坏球,吊一吊他的胃口。
  佐藤焰再次摇头。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打者,只是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在胸前比了一个十字。
  直塞正中。
  御幸在心里暗骂一句。
  这小子疯了吗?对方摆明了要短打,你还往好球带正中央塞?万一被点正了部位,那就是一支毫无悬念的內野安打。
  但看著佐藤焰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御幸妥协了。
  他把手套移回正中央。
  既然你要疯,那就陪你疯到底。
  打击区內。
  稻城七棒看著佐藤焰的投球准备动作,双手握著球棒,横在本垒板上方。
  他不求把球打远,只要能碰到球,把球点在一垒和本垒之间的防守盲区,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佐藤焰抬起右腿。
  风从他耳边刮过,带起一丝红土的腥味。
  手臂像鞭子一样甩出。
  球从指尖飞出的瞬间,看台上的测速枪纷纷亮起。
  “148 km/h”
  七棒打者心头一喜。
  直球!
  速度虽然不如上一局的156公里那么夸张,但也绝对是顶级的直球。不过,只要轨跡是直的,短打就不难。
  他赶紧调整球棒的角度,双眼死死盯著棒球的缝线,准备迎击。
  五米。
  三米。
  一米。
  就在棒球即將接触到木质球棒的那一零点几秒。
  那颗原本带著狂暴初速的缝线球,突然违背了物理常识。它的旋转在瞬间停止,就像一颗失去动力的铅块,带著剩余的动能,笔直地砸向地面。
  圈指变速球!
  七棒打者的大脑根本来不及向手臂下达修改指令。
  他手里的球棒还维持著拦截直球的高度,直挺挺地挥在空气里。
  “砰!”
  球擦著球棒的下缘,狠狠砸在本垒板前方的沙地上,然后弹进御幸的手套。
  因为短打用力过猛,加上挥空的惯性,七棒打者整个人失去平衡。
  他踉蹌了两步,双膝一软,直接狼狈地扑倒在本垒板上。
  灰白色的防滑粉被他的身体砸得四处飞扬,呛得他连连咳嗽。
  主审裁判举起右手。
  “好球!”
  全场观眾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
  “那是什么球?!”
  “速度快得像直球,下坠的幅度却像变速球!”
  “太不讲理了!这根本没法打!”
  稻城实业的休息区里,一片死寂。
  富士川看著平板电脑上刚刚传回来的轨跡数据,双手不受控制地哆嗦。
  初速148公里。
  进垒末速骤降到110公里。
  下坠幅度超过四十厘米。
  这不是简单的变速球。这是把直球的狂暴初速和变速球的精密下坠完美糅合在一起的怪物。
  投手丘上。
  佐藤焰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个从地上爬起来、满身泥土的打者。
  他没有嘲讽,没有咆哮。
  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漠,比任何语言都更具杀伤力。
  第二球。
  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
  七棒打者这次学乖了,试图压低球棒去捞。但他还是低估了那颗球的下坠速度。
  球棒再次挥空。
  两好无坏。
  第三球。
  佐藤焰没有再投变速球。
  他投出了一颗毫无花哨的內角高位直球。
  152 km/h。
  七棒打者还沉浸在刚才那种诡异下坠的恐惧中,身体完全僵硬,眼睁睁地看著那颗球像炮弹一样砸进捕手手套。
  “三振出局!”
  接下来的剧本,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八棒打者站上打击区时,腿肚子都在打颤。他勉强碰到了第二颗球,却因为判断错了下坠的幅度,直接將球挑成了內野高飞球。
  仓持洋一轻鬆退后两步,將球稳稳接杀。
  两齣局。
  九棒打者上场。
  他连挥棒的勇气都被彻底碾碎。
  面对佐藤焰那种狂暴与精密隨时切换的投球,他只能僵立在打击区里,看著三颗球连续进垒。
  “三振出局!”
  “攻守交换!”
  第八局上半结束。
  佐藤焰转过身,將手套夹在腋下,慢慢走下投手丘。
  看台最上方的媒体席和球探专区。
  十几个穿著西装的成年人,此刻已经完全不顾形象地站了起来。
  他们拿著测速枪和笔记本,满头大汗地记录著数据。原子笔的笔尖在纸张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纸张戳破。
  “把这份报告立刻发回总部!”一个球探对著电话那头大吼,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告诉他们,今年夏天的头號猎物出现了!”
  比赛还剩最后一局半。
  而那个左投,已经彻底接管了这座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