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该打!该罚!
  李有渔脸色一变,立刻衝上前,张开双臂死死护在供台跟前。
  苍老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住口!你们胡说八道什么!”
  “河神老爷是大恩人!那日鱼妖要吃妙童,是河神大人从天而降杀了鱼妖!”
  “鱼妖在白水河肆虐数年,你们仙门不来,如今河神显灵斩妖,你们反倒来恩將仇报!”
  “我看你们才是那鱼妖的同伙!”
  “爷爷!”
  李妙童也扑过来。
  小小的身子挡在李有渔的膝盖前,两只短短的手臂张开,大眼睛里满是坚定,对著尹飞大喊:
  “不许你们欺负河神老爷!”
  “恩人?”尹飞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就要去推李有渔。
  “两个凡夫俗子,被妖邪迷了心窍还不自知!看我先把你们拿下,再逼这妖神现身!”
  “住手!”
  周衍见尹飞竟对凡人出手,立刻想开口喝止,却已来不及。
  尹飞是筑基初期修为,就算不动用真元,速度也是快如闪电,挥手一拨。
  李有渔就踉蹌著险些摔倒,却死死不退,再次扑回,抱住了尹飞的腿脚。
  “要毁庙,先踏过我这把老骨头!”
  李妙童急得去拉尹飞的衣袖,却被他一挥手,小小的身子踉蹌著磕在石壁上。
  两手捂著发红的脑门,哇哇大哭了起来。
  “冥顽不灵!”
  尹飞也红了眼,长剑彻底出鞘。
  剑尖直指神像,“既然你们不肯让,那我就先毁了这神像,看你这妖神还装不装死!”
  剑气凌厉,眼看就要劈在神像上。
  就在此时,庙中空气骤然一凝。
  原本燃得安稳的香烛猛地一顿,火星颤了三下,竟齐齐熄灭。
  庙中的温度,更是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离。
  李有渔和尹飞的动作都僵住了。
  那尊面目模糊,仅有寥寥线条勾勒的河神神像,骤然绽放出莹莹清光。
  继而,一道青衫猎猎的身影竟从中一步跨出,青影现身的剎那,一股强横威压顷刻席捲整座庙宇。
  那非是佛道的清虚慈悲,也不是魔道的魔焰滔天,而是一种俯瞰万古、碾压一切的无上凶威!
  尹飞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周衍筑基圆满的真元在这一刻疯狂震盪。
  赵传更是张大了嘴巴,怔怔地看著那道神威煌煌的身影。
  陆离並没有以妖气镇压对方的身形,只是这三名连云宗弟子,面对陆离,只觉自己好似蜉蝣见沧海,蚍蜉望青天。
  那一剎那,他们的灵魂仿佛都在颤抖,心神难以动弹,更遑论身体。
  庙宇里寂静无声。
  只有李妙童捂著额头,哇哇大哭的清脆声音,是如此响亮。
  陆离负手环顾,一步迈出。
  出现在李妙童身前。
  两指缓缓伸出。
  李妙童抱著脑袋,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盯著近在咫尺的青影,两手下意识放开。
  她心里嘀咕,都这么近了。
  怎么还看不清河神老爷的脸哩。
  然后便看到陆离手指一屈,朝著李妙童泛红的额头髮力一弹,砰,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哭得我脑仁疼。”
  陆离语气冷淡。
  李妙童两手护头,哎呦一声。
  发现不疼,而且泛红的额头也消了肿。
  顿时又咯咯笑了起来。
  河神老爷又逗自己。
  李有渔嚇得赶忙上前,一把將自己的傻孙女揽入怀中,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
  陆离再迈步。
  已然站在尹飞面前。
  一种懒散而淡漠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就是你要拆本河神的庙?”
  尹飞浑身僵如石塑。
  在那股浩瀚威压之下,连抬眼对视的勇气都生不出来,喉间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
  只能僵在原地瑟瑟发抖。
  “狂妄自大,欺吾信徒,该打!”
  陆离抬手,手指微曲,隨即轻飘飘一掌挥出。
  啪!
  一声脆响清冽入耳。
  尹飞整个人瞬间被掀飞,身躯在空中狠狠旋了一圈,如同破麻袋一般朝著身后庙墙撞去。
  轰隆!
  一声巨响,半面庙墙应声塌落,砖石碎土簌簌掉下,將他整个人埋在瓦砾之中,只余下一声闷哼,再无动静。
  陆离收回手掌,又缓缓看向周衍。
  周衍面色惨白,心臟狂跳不止,体內真元偃旗息鼓,垂首噤声,大气都不敢喘。
  “你修为最高,眼见同门欺凌凡人,却迟迟不肯出手制止,管束不力,罪责难逃。”
  “该罚!”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重力落在周衍周身。
  砰的一声闷响!
  周衍浑身数处要穴骤然飆血,身形轰然倒飞出庙门,两脚落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摩擦痕跡。
  他拼尽全力运转真元,勉强止住退势,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扑通一下单膝跪地。
  周衍感知到体內几处经脉要穴被重创。
  没有一年半载的修养,不可能癒合。
  至於尹飞,能保住一条性命,已经是这位河神前辈大发慈悲了。
  周衍满嘴是血,一手撑著地面,艰难开口:“多谢河神前辈手下留情。”
  “晚辈必谨遵教诲!”
  陆离扫过满地狼藉的庙宇,淡淡开口:
  “毁庙伤人,惊扰乡民。”
  “將你们身上所有银两尽数留下,用作庙宇修缮,补偿安民之用。”
  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滚吧。”
  一旁呆滯的赵传侥倖逃过一劫,闻言立即將从瓦砾中拖出气若游丝的尹飞。
  又上手摸索,依次將三人身上財物悉数取出,恭敬置於供桌之前。
  然后又朝著陆离恭敬行礼。
  將尹飞横抱起来,又扶著踉蹌的周衍,三人狼狈不堪地快步逃出了河神庙。
  陆离瞥了一眼,李有渔和李妙童。
  李妙童攥著拳头,脆生生大喊:
  “河神老爷好厉害!”
  陆离瞪了一眼这个倒霉孩子。
  不过他周身被清光笼罩,李妙童也看不清他的眼神,只是依旧在李有渔的怀里兴奋地张牙舞爪。
  陆离无奈地摇了摇头。
  身形一转消失不见。
  “爷爷,河神老爷走哩。”
  李有渔的声音激动:
  “妙童,河神老爷又救了咱们一次!”
  “快给河神老爷磕头!”
  陆离回到洞府,重新趴窝。
  其实他本来是懒得出去。
  一个河神庙,砸了就砸了,那点儿香火,还不如他一口气吸的灵气多,他也不在乎。
  不过李有渔和李妙童毕竟是他的庙祝和童子,要是被別人打伤,岂不是显得他这河神,庇佑不了信眾?
  嗯,就是这样。
  陆离伸了个懒腰。
  太阳已经落山了,今晚月色好像不错。
  就去赏赏月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