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再闯魔窟
  周奎结结巴巴:“带、带什么路?”
  陆离淡淡瞥他一眼:“你说呢?”
  周奎明明看不清陆离的样貌,但识海中却好似凭空出现一双巨大的金色竖瞳。
  野蛮,苍茫,横亘万古,彰显无尽威压。
  这一剎那,周奎只觉灵魂都在颤抖,哪还敢有半分违逆,伸手指著黑山深处:
  “在、在那边……”
  “地窟的入口,就在山腹里……”
  青袍人提著周奎,迈步朝黑山深处走去。
  就在这时,沈鳶小心翼翼道:
  “河……河神前辈,我有传讯剑符,可通知宗门来援,是否等他们一起共探魔窟?”
  陆离的步履不停。
  淡然的声音遥遥飘来:
  “没必要。”
  沈鳶驀然一愣,但还是动作飞快地掏出剑符,施展符诀,將黑山异动传讯宗门。
  事实上,若非传讯剑符要时间蓄力施展。
  她也不会拼死出逃,而是选择在魔窟中死战,与她的师弟师妹,共赴黄泉。
  嗖,传讯剑符化为一道璀璨剑光飞入天穹。
  做完这一切。
  沈鳶有一瞬的迷茫。
  她是留在原地等待师门援军,还是跟著那渐渐远去的青影,再闯魔窟。
  她想到周元、何青青、孙小凡的惨死之状。
  几乎瞬间,便做出了决定。
  沈鳶迈开步子,快速追上那道青袍身影。
  “河神前辈……我能跟您一道吗……”
  陆离眼睛半开半闔,好似睏倦。
  “隨便你。”
  沈鳶停顿剎那,旋即握紧长剑,大踏步跟上那道悠哉悠哉的青影。
  ……
  地窟的入口藏在一道瀑布后面。
  瀑布早已断流,只剩一道黑黢黢的岩缝掛在绝壁上,像一道被利斧劈开的伤口。
  岩缝两侧长满了黑色的苔蘚,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腐臭。
  黑山就是这样。
  漆黑、阴暗、腐臭,是这座山的底色。
  周奎被陆离拎著后颈,浑身哆嗦,指著一个方向道:“就、就是这儿……进去之后是一条甬道,走到底就是主窟……”
  陆离扫了一眼那道岩缝。
  这地方的阴气已经浓到凝成实质,岩壁上掛著一层薄薄的水珠。
  这不是普通的水,而是阴气液化之后的“阴露”。活人沾上一点,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当场毙命。
  这样的地方,神识难透。
  是天造地设的隔绝阵法,就算是大乘修士,只用神识粗粗一扫,也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这地方,倒是选得不错。”
  他隨口评价了一句,提著周奎迈步走进岩缝。
  沈鳶从储物戒取出备用法剑紧握手中,亦步亦趋,紧跟在后面。
  甬道很窄,只容两人並肩。
  越往里走,阴气越重。
  就像是走进了一座冰窖,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钻入骨髓。
  此前沈鳶几人要竭力运转真气抵御,才勉强抵挡这股寒意。
  反观陆离,依旧是一副閒庭信步的模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甬道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地窟出现在眼前。
  穹顶高逾百丈。
  倒悬的石笋像一根根巨大的獠牙,从黑暗中探出头来。
  地窟中央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地面被人为整平,铺著一层黑色的细沙。
  空地四周,密密麻麻全是坟头。
  那些坟头排列得极其规整,一圈一圈向內收缩,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將所有的阴气都引向最中央。
  而最中央的位置,是一座三丈见方的黑色祭坛。
  祭坛以整块黑石雕成,表面刻满了扭曲的血色符文,符文层层叠叠,相互纠缠,极尽诡异。
  祭坛四角各立著一根三尺高的石柱。
  柱顶刻成骷髏形状,骷髏的眼窝里嵌著暗红色的珠子,隱隱有光芒在流转。
  祭坛下方,泥土暗沉。
  隱约可以看见一具漆黑的石棺埋在土里,只露出一小截棺身。
  石棺通体漆黑,表面同样刻满了血色符文,符文表面血光明灭,像是石棺里的东西,正在缓慢地呼吸。
  坟头之间,有十几个灰袍人在走动。
  有的在往坟头上洒黑色的粉末,有的在祭坛旁刻画阵纹,还有几个盘腿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他们听到动静,齐齐抬头。
  看到周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在空中,身旁还有一个青袍身影,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师兄?!”
  一个尖嘴猴腮的灰袍人率先反应过来。
  厉声喝道:“什么人!”
  他话音未落,手已经摸向腰间的一个铜铃。
  其他灰袍人也纷纷起身,有的掏出铃鐺,有的举起小幡,还有几个直接咬破指尖,在空中画出血色的符文。
  一时间,地窟里阴风四起,鬼哭之声此起彼伏。
  陆离扫了一眼,神色淡然。
  “二十三个筑基……”他侧头看了看半空的周奎,“你说两还有个长老是金丹,那两个金丹呢?”
  周奎脸色惨白:“或是里室炼药……长老说银甲尸养成就差最后一步……”
  陆离点点头,“那就先清场。”
  周奎瞳孔一缩:“河神大人,求……”
  他没说完。
  因为陆离的手指已经微微收紧。
  周奎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人像一只被捏爆的柿子,“噗”的一声炸开,化作一团血雾,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血雾飘散,落在那些灰袍人的脸上、身上。
  地窟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是被捅了马蜂窝。
  “周师兄!”
  “找死!”
  “一起上!杀了他!”
  十几个灰袍人同时出手。
  最先扑上来的是十几具白僵。
  白僵是殭尸里最低级的一种,通体雪白,毛髮如针,行动迅捷如风。
  它们从坟头后面窜出来,四肢著地,像野兽一样朝陆离扑来,獠牙外翻,涎水横流。
  陆离看都没看,隨手一挥。
  袖风扫过,十几具白僵像是被铁锤连续砸中,砰砰砰!当场如烟花炸开,碎肉和黑血溅了一地。
  紧接著又是十几具绿僵。
  绿僵堪比筑基,通体铁青,皮糙肉厚,寻常刀剑根本伤不了。
  它们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形成一个包围圈,將陆离和沈鳶堵在中间。
  陆离还是看都没看,又是一袖拂过。
  这些绿僵齐齐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发出连串闷响,像十几只被拍扁的蚊子,在石壁上留下数滩黑色的污渍,缓缓滑落。
  “这……”
  尖嘴猴腮的灰袍人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別单上!结阵!”
  剩下的灰袍人如梦初醒,纷纷后退,迅速站成一个奇特的阵型。
  有人摇铃,有人舞幡,有人念咒,还有人往地上泼洒黑色的粉末。
  那些粉末落地即燃,腾起一团团幽绿色的火焰。火焰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巨大的法阵,將整个地窟中央笼罩在內。
  “炼尸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