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七天倒计时
  “起来吧。”
  陆离的声音响彻在萧承安的脑海。
  萧承安一怔,隨即大喜,连忙叩首:
  “多谢河神老爷!”
  陆离没理会他的激动,继续传了一道心念给台下眾人,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我要设七星续命阵,此阵危险至极,会招致因果杀劫,不能在城內施展。”
  “尔等寻一处偏僻的河神庙,封庙七日,不许任何人靠近打扰。”
  “再备齐七盏主灯,四十九盏辅灯,灯油要用上好的酥油,灯芯要用新棉搓成,粗细一致。”
  “此外,还需要一面铜镜、一柄桃木剑、七枚铜钱、一沓黄纸、硃砂、笔墨等设阵的一应物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七日之內,阵中不能有任何人打扰,若是灯灭一盏,便是功亏一簣,桑千原必死无疑。”
  萧承安一一记下,连连点头:“晚辈省得!”
  一旁的周明德,亦是躬身行礼:
  “下官这就去安排置办!”
  陆离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萧承安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来,三人退出了正殿。
  周明德一手轻轻敲打著手掌,嘴里念叨著:
  “偏僻的河神庙……清河沿岸倒是有几处可选,下官记得其中最近一处,应是在城北二十里外的杨柳渡,那里地方偏僻,周围没有人家,倒是合適。”
  萧承安当机立断:“就去那里。”
  周明德点头:“我这就去安排把庙清出来,然后备齐河神老爷要的物什。”
  “一日,不,半日,半日一定办妥。”
  萧承安頷首道:
  “去吧。”
  周明德遂躬身应是,转身快步离去。
  ……
  半日之后,城北二十里,杨柳渡。
  杨柳渡靠近柳河村。
  那是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子,坐落在两山之间的一条浅沟里,进出只有一条土路。
  杨柳渡的河神庙是去年村民们凑钱修的,庙不大,只有一间正殿,供著青衣神像。
  平日里香火稀疏,十天半个月才有人来上一炷香,正好合了“偏僻”二字。
  周明德带著人已经收拾好了。
  庙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供台擦得鋥亮,地面扫得乾乾净净。
  正殿中央清出了一块空地,按照陆离的要求,摆好了七盏主灯和四十九盏辅灯,灯油是新打的酥油,灯芯是新搓的棉线。
  铜镜、桃木剑、铜钱、黄纸、硃砂、笔墨,一样不少,整整齐齐地摆在供台上。
  庙门外,周明德安排了一队心腹亲兵,日夜轮值,不许任何人靠近。
  陈老陪著萧承安,一路护著那顶软轿抬进了庙里。
  桑千原躺在软榻上,一身紫袍,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微的起伏,几乎以为已经是个死人了。
  萧承安著人將桑千原安置在阵中,退到庙门外,隔著门缝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河神老爷,一切就绪。”
  他对著庙门轻声细语。
  白水畔,柳树下。
  陆离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该干活了。
  【叮!河神任务发布:续命监天司神官。】
  【任务奖励:追因溯果。】
  庙內,一道清光从天而降,落在神像前。
  陆离从清光中走出,青袍猎猎,周身粼粼如波。
  他扫了一眼正殿中的布置,微微頷首。
  周明德办事还算靠谱,东西都备齐了,摆放的位置也没错。
  然后,他走到桑千原的软榻前,低头看了一眼。
  此人约莫五十来岁的年纪,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两鬢斑白。
  他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
  陆离便也不再耽搁。
  抬手,朝著正殿中央的空地一指。
  一道清光从他指尖射出,落在地上,化作一幅巨大的天罡北斗阵图。
  阵图以北斗七星为枢,七颗主星的位置对应七盏主灯,周围环绕著四十九颗辅星,对应四十九盏辅灯。
  阵图线条流转,隱隱有金光在纹路中游走,像是活物一般。
  陆离以法力操控將七盏主灯按照天枢、天璇、天璣、天权、玉衡、开阳、摇光的位置摆好,又將四十九盏辅灯一一落在阵图对应位置。
  灯油倒入灯盏,灯芯浸透,只等点燃。
  他从供台上取了硃砂,在黄纸上画了一道符。
  符籙笔画繁复,一笔呵成,硃砂未乾,隱隱有灵光流转。
  他將符籙贴在桑千原的眉心,符纸贴上皮肤的瞬间,桑千原的呼吸微微一滯,隨即又恢復了微弱。
  陆离又在桑千原的头顶、双肩、胸口、丹田、脚心各贴了一道符籙,共计七道,对应七星。
  七道符籙贴好,桑千原的眉心隱隱有金光跳动,像是在与符籙呼应,那是元神应激。
  然后,陆离点燃了七盏主灯。
  灯火亮起的瞬间,正殿中的光线骤然一变。
  七盏灯的火苗不是寻常的橘黄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金色,在阵图中微微摇曳,却始终不灭。
  四十九盏辅灯紧隨其后,一一亮起,金色的火苗连成一片,將整座正殿照得灿金如朝霞横空。
  最后,陆离將桑千原的本命灯点起,放在阵图的正中央,北斗七星的斗柄所指之处。
  本命灯的火苗比其他灯都要大,足有拳头大小,金色的火光跳动得极快,像是在与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抗衡。
  阵成。
  就在本命灯点燃的瞬间,天空骤然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穹在眨眼之间暗了下来,厚重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在柳河村上空翻涌匯聚,遮天蔽日。
  云层深处,雷蛇狂舞,闷雷滚滚,却不是寻常的雷声,那声音沉闷、压抑,像是天道在低吼。
  庙外的亲兵们脸色煞白,有几个胆子小的腿都软了。
  萧承安抬起头,望著天空,瞳孔骤缩。
  他知道清河河神有通天手段,但亲眼见到这天地变色的景象,还是忍不住心头一紧。
  一旁的陈伯庸更是喃喃道:
  “阵势落成便引得如此威势,河神老爷这果真是在逆天改命啊。”
  庙內,陆离负手站在阵图旁,望著那静静燃烧的七盏主灯和四十九盏辅灯,嘴角微微一勾。
  “七星续命,逆天改命。”
  他自言自语道:“七天,就让我看看吧,这因果杀劫究竟有几分斤两。”
  他抬头,透过庙门望向天空。
  乌云越聚越厚,雷蛇越来越密,连绵炸响,却迟迟没有骤雨落下,像是在酝酿著什么。
  陆离收回目光,在阵图旁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七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