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水火杀阵,这怎么打?
  与此同时,河滩上。
  九名元婴修士催动阴神法相,一鼓作气迫近河神庙,眼看便要与萧承安等人短兵相接。
  夜叉的钢叉破空,女鬼的嫁衣翻涌,无头巨人的双锤砸得地面龟裂。
  人首蛇身的怪物贴地疾掠,饿鬼利爪撕裂空气,吊死鬼长舌如鞭,黑雾中无数眼睛眨动幽光,双面鬼哭笑刺耳,齐齐扑向庙门。
  九尊阴神法相,九道元婴威压。
  如黑潮席捲而来。
  萧承安眾人皆生死志,唯死战耳!
  就在这时,河神庙周围,忽然亮起了光。
  一道深蓝水光,一道赤色火焰。
  两道光从地基处亮起,如两条游鱼沿庙墙蜿蜒而上,在庙顶交匯的剎那,轰!一座大阵拔地而起。
  一元重水,水行至尊,一滴万钧之重。
  三昧真火,专烧神魂,火不尽则不灭。
  剎那间,数滴深蓝重水环绕庙宇浮现,眨眼间化作一道急速飞旋的蓝色光环。
  三昧真火则从地面升腾而起,赤红火焰交织成网,將河神庙內外铸成一座水火绝狱。
  九人尚未反应过来,杀阵已启。
  一滴重水撞上夜叉的钢叉,钢叉寸寸碎裂。
  第二滴瞬息而至,砸中夜叉手臂,整条臂膀轰然炸成青黑血雾。
  再一滴贯穿夜叉胸膛,一个水桶粗的透明窟窿从前胸透到后背,法相崩碎成漫天黑气。
  那御使者遭反噬,鲜血狂喷,还未来得及后退,又是数滴重水落下,头颅碎裂,胸膛塌陷。
  元婴刚从天灵盖遁出,便被一滴重水追上,噗的一声炸成灵光。
  与此同时,三昧真火同样建功。
  那嫁衣女鬼法相的主人只觉得脚下一热,一朵赤红火苗从靴尖燃起。
  他跺脚想要踩灭,火焰却沿著裤腿直窜而上,眨眼间吞没整条右腿。
  然后他才感觉到疼,那是神魂被点燃的疼。
  元婴在灵台中剧烈颤抖,像是被无形之手攥住放在火上炙烤。
  火焰从他口鼻、眼眶、耳孔中喷涌而出,整个人化作一盏七窍喷火的灯笼。
  他身后的嫁衣女鬼也被火焰吞没,嫁衣化作火球,长髮捲曲成灰,那张惨白的脸在烈焰中扭曲变形,发出无声的尖叫。
  几息之后,法相烧尽,人成焦骨。
  困在水火杀阵之中的九人,进则被一元重水砸得法相崩碎、肉身破裂,退则被三昧真火缠上、神魂灼烧。
  有人被重水砸中头颅,脑袋如瓜果般爆裂。
  有人被重水贯穿躯干,整个人被碾成一团扭曲的血肉。
  有人沾上真火,浑身化作火球,在河滩上翻滚惨叫却怎么也扑不灭那燃烧神魂的烈焰。
  有人法相先被点燃,火焰沿神魂联繫蔓延至本体,连元婴都没能遁出,便被炼为虚无。
  一元重水如万钧磨盘。
  三昧真火如神魂熔炉。
  不过短短几息,九人之中便有五人形神俱灭。
  庙前只剩一地残骸。
  侥倖尚存的四人拼命后退,他们是踩著同僚的尸体,施展阴煞遁术,勉强逃出。
  此刻看著那被水火交织包围的河神庙。
  四人眼中满是绝望,这怎么杀?
  就在这时,天空中坠下了三道人影。
  砰砰砰!
  鬼哭、尸陀、骨翁,三位化神圆满昏迷不醒,重重砸在庙前上,砸出三个大坑,溅起的沙石打在四名元婴修士脸上。
  四人瞳孔骤缩。
  紧接著,一道青袍身影从天空中缓缓降下。
  陆离负手立於河神庙上空,目光平静地扫过剩下的四名元婴修士。
  那四人被他目光一扫,如坠冰窟,浑身僵硬。
  陆离懒得废话,抬手,並指一划。
  三昧真火与一元重水同时暴动。
  火焰如龙,水势如潮。
  仅存的四名元婴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水火吞没。
  几息之后,火焰收回,水光敛去。
  只剩下一地焦黑痕跡。
  夜风拂过。
  带来清河水面的清凉水汽,吹散了焦臭。
  月光洒落,波光粼粼。
  萧承安一眾人站在庙门口,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们都准备赴死了。
  结果全程竟然连手指都没动。
  九名元婴。
  三尊化神。
  即便放在道盟,也顶的上一座中上乘仙门的底蕴了,而阴神教就是拿出了这样强横的力量……
  却就这么……没了……
  剎那间,所有人看向那道青袍大袖的身影,他们的眼神里,满是无以加復的震撼。
  ……
  萧承安站在庙门前,望著满地焦痕和那三个阴神教高手,良久无言。
  “把这三个绑起来,收押候审。”
  萧承安的声音有些沙哑。
  亲兵们这才如梦初醒。
  七手八脚地將鬼哭、尸陀、骨翁三人从坑中拖出,以缚灵锁链层层捆住。
  这缚灵锁是监天司秘制的法器,专锁修士丹田气海,便是状態完好的化神修士被捆住,也要丹田被封,元神遭禁,一时半刻挣脱不得。
  更何况,这三人被陆离打得丹田尽毁,经脉尽断,若非底子好,此刻早就去见阎王了。
  更別说想逃脱缚灵锁的捆缚。
  萧承安挥了挥手。
  亲兵们便將三人拖入庙中偏房严加看守。
  他转身望向那座紧闭的河神庙正门,青袍身影早已没入其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六日了。”
  萧承安心中暗道。
  给桑千原的七星续命,还剩下最后一天。
  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前几日他和陈伯庸还如临大敌,日夜戒备。
  血海宫真传现身时,他以为那就是杀劫的锋芒,渡劫老祖化身降临时,他以为自己在劫难逃,阴神教三大化神率九大元婴来袭时,他更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可现在,他站在满地残骸中间。
  心中只剩下一片麻木。
  不是绝望的麻木。
  而是震撼过后的那种麻木。
  就像是一个人在惊涛骇浪中挣扎了三天三夜,忽然发现哪有所谓的惊涛骇浪。
  在真正的高人面前,都不过是一朵小小的浪花。
  “陈老。”他忽然开口。
  “老奴在。”
  “你说,明天还会有杀劫吗?”
  陈伯庸沉默片刻:
  “老奴不敢妄言,只是这第六日,便已是如此绝境,若还有杀劫,老奴不敢想像。”
  “难不成真要天地翻覆,日月无光?”
  萧承安沉默片刻,默默说道:
  “我有一种预感,纵使天地翻覆,日月无光,只要河神老爷出手,皆不过拂手了之。”
  陈伯庸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萧承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向庙门:
  “走吧,今夜好好歇一歇。明天不管来的是什么,咱们只管看著便是。”
  他的背影透著一股从前没有的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