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给你出一剑的机会
  广场的气氛降到了冰点,眾人更是一脸懵圈。
  压根不知局面是怎么从剑阁与河神对峙,变成了与蓬莱的剑拔弩张。
  只是大家不约而同地对剑阁的疯癲,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李玄真亦是气急,哪怕孤寒上人是渡劫,他也要忍不住要试一试对方的剑锋锋利与否。
  就在这时,天边又来一道流光。
  这道流光左摇右晃,像是喝醉酒般跌跌撞撞。
  飞到近前才看清,那是一个巨大的酒葫芦,葫芦上坐著两个人影。
  为首的一个蓄著山羊鬍,酒糟鼻的道人,一身道袍皱巴巴的,有一种放盪不羈的邋遢感。
  后面那一个,则是样貌年轻,跳脱。
  那年轻道人看见陆离,还高兴地遥遥挥手:
  “大佬!是我啊!”
  “胡道一啊!”
  胡道一这名字,在场的修士或许没几个听过,但他身前的那个道人,在场的修士,却鲜有不认识的。
  司徒酒。
  千机道宫的渡劫大能。
  而千机道宫同样是道盟五大仙宗之一。
  若说別家渡劫大能都在潜心闭关,准备应劫,但这位司徒大能不同,他整日混跡人间,饮酒为乐,故而,曾有不少人见过他。
  这一位从葫芦上跳下来,落地时还踉蹌了两步,打了个酒嗝,一股浓烈的酒气瀰漫开来。
  他醉眼惺忪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陆离身上时,眼睛亮了一下。
  朝陆离遥遥抱拳。
  “清河河神,贫道司徒酒,千机道宫的长老,我这不成器的徒儿胡道一,前些日子在槐树镇承蒙河神关照了。”
  此言一出,满场又起骚动。
  胡道一和陆离打好招呼的时候,他们就预感不妙,此刻果然得到了证实。
  千机道宫多半也是来给清河河神站台的。
  司徒酒拧开酒葫芦的盖子,仰头灌了一口,抹了抹嘴,转向孤寒上人,醉醺醺道:
  “孤寒道友,贫道那不成器的徒儿,此前在槐树镇降妖,恰逢清河河神救了他一命。”
  “还灭了一株吃人的老槐树,超度了数百孤魂,贫道虽然是个酒鬼,但善恶还是分得清的,前日听说河神要上沧澜派,便来凑个热闹。”
  眾人皆屏住了呼吸。
  蓬莱岛、千机道宫,五大仙宗其二都站在了河神那一边,如今即便是道盟內部都统一不了意见,何谈一致对外。
  顾长渊的脸色已然苍白。
  事態的发展已经远超他的预计,他不明白,清河河神,显然是妖属野神之流,又怎会一而再再而三,得到眾多大势的支持。
  监天司、蓬莱岛、千机道宫……
  难道他们沧澜派,真的做错了吗?
  顾长渊將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剑阁身上,寄托在孤寒上人的身上。
  孤寒上人的目光落向司徒酒,那张冰雕般的面容上终於浮现出一丝冷冽的怒意:
  “司徒酒鬼,你既知道自己是个酒鬼,还谈何分辨善恶,道盟的脸面,当真被尔等丟尽了。”
  司徒酒又灌了一口酒,打了个酒嗝笑道:“脸面?脸面值几个钱。”
  就在这时。
  啪,啪,啪。
  一阵有节奏的鼓掌声响起。
  陆离悠然迈步走出。
  “这齣戏,也演了够久了。”
  “剑阁,真是疯癲依旧啊。”
  “那就直接一些,用剑做个了结吧。”
  眾人闻言。
  再度將目光聚焦在了这位青袍身影之上。
  孤寒上人缓缓转头,那双寒潭般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审视。
  一种对妖魔邪祟的审视。
  在她的眼中,陆离是妖,而她是人,这便是天然的对立,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愤怒,甚至不需要情绪。
  情绪是剑道的杂质,她早已將其剔除乾净。
  “清河河神。”
  她轻声念出这四个字,继而语气陡然凌厉。
  “杀我徒儿宋惊鸿在前,恃强凌弱逼迫沧澜派在后。於百姓世人面前偽作善神。”
  “监天司、蓬莱岛、千机道宫受其蒙蔽,沆瀣一气。吾当持剑斩之!”
  此言一出,沧澜派眾人精神一振,那些受邀来助拳的仙门也纷纷挺直了腰杆,瞪大了眼睛。
  这一通冠冕堂皇的话,自然没人放在心上。
  他们只知道,剑阁终於要出手了。
  孤寒上人不再看陆离。
  她的手按上了剑柄。
  那是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剑鞘上没有任何装饰,素得像是一截冰棱。
  她的手落上去的瞬间,整座广场的温度骤降。
  修士们呼出的白气清晰可见,地面的青石板结出一层薄薄的霜花,就连澜江的水声似乎都慢了下来。
  但真正让所有人屏住呼吸的,不是温度,而是剑意。
  那柄剑尚未出鞘,剑意便已从剑鞘的缝隙中渗了出来,那不是寻常的剑意,而是一种孤绝、冷厉、纯粹的绝对冰寒。
  陆离青袍猎猎,他站在了孤寒上人的正对面,伸出一根手指。
  “当初,我让宋惊鸿出了三剑。”
  “三剑之后,她力竭而衰,我背她一命。”
  “现在,我给你出一剑的机会。”
  “一剑之后,你这条命,我也背了。”
  围观眾人皆是大惊,孤寒上人可是渡劫剑主啊!清河河神何其狂妄,竟然对渡劫大能说这样的话!
  不对……还有一种可能……
  难不成,清河河神的境界更在渡劫大能之上,那就只能是……大乘……
  这一瞬间,无论是沧澜派一方,亦或是清河一方,全都目瞪口呆地盯著陆离。
  直以为他在说大话。
  司徒酒和胡道一师徒两个瞪著同款大眼睛,他们也没想到这位不显山露水的河神,竟然是大乘妖君!
  李玄真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他早有预料,除了妖君,还有谁能將剑阁的威胁视作等閒呢。
  只有沈寒舟並不惊讶。
  陆离乃是大乘妖君的事情,应该只有监天司寥寥几人知晓,而监正不知出於什么考虑,並未对外宣扬。
  只是今日过后,恐怕此事將宣之於天下。
  眾人色变之际,场中的孤寒上人却没有说话。
  此时此刻,无论发生什么,都已经无法阻挡她拔剑,剑出鞘的那一刻,天地变色。
  澜江上空的云层被无形的剑意撕开,露出一道长达数十里的湛蓝天痕。
  阳光从云隙中倾泻而下,却在触及那道剑光的瞬间被染成了银白。
  剑光从剑鞘中涌出。
  不是一道,是一片,像雪崩,像冰川崩塌,铺天盖地,却又凝於一线,横斩陆离。
  晓寒一脉的剑意,修的是霜雪寂灭之道,求的是万物寂灭、天地孤寒。
  剑未至,那彻骨冰寒的剑意已扑面逼至,那股寒意不是针对肉身,而是直刺神魂。
  面对这样的剑光,灵魂会先被冻结,最终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一剑斩灭,身死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