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有人居然敢插队?!
  一连值班员听了,眉头皱了皱,隨即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於是,在带回食堂之前,一连值班员提高声音,对著全连宣布:
  “都听一下!隔壁二连他们那边楼后的水池水管坏了,正在抢修。”
  “所以等会儿吃完饭,二连的同志会过来,借用咱们的水池洗碗。”
  “到时候大家注意一下,分著用。”
  “听清楚没有?”
  “清楚了……”
  新兵们蔫头耷脑地回应,此刻他们只关心食堂里有没有足够的饭菜填饱自己空虚的胃和备受打击的心灵。
  “饭前一支歌!《过得硬的连队》——预备——唱!”
  值班员起了个头,歌声在疲惫的新兵队伍中响起,稀稀拉拉,有气无力,但总算完成了流程。
  “一连!目標食堂!齐步——走!”
  队伍再次挪向食堂。
  此刻,夕阳的余暉將营区染成一片暖黄,却驱不散新兵们身上的疲惫和炊事班长老马心头的阴影。
  食堂里,饭菜的香气似乎比往日更加浓郁。
  炊事班长老马今天特意站在了打饭的长桌旁,没有像往常那样躲在操作间。
  他双手抱胸,脸色严肃,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著鱼贯而入的新兵队伍。
  最终牢牢锁定在那个即便在人群中依然如灯塔般醒目的巨大身影——陈震莽身上。
  他今天可是下了血本,不,是下了狠心!
  吸取了昨天和中午的教训,他咬著牙,顶著可能超预算的压力,硬是让炊事班准备了足足一百五十人份的饭菜!
  比平时多出了將近四十人份!
  他倒要看看,这个饭桶,到底有多能吃!
  能不能把他这加倍的分量也干光!
  哼,小子,今天我老马把话放这儿!
  有本事你就给我吃完!吃完算你厉害!
  老马心里暗暗发狠,脸上却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满意表情。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陈震莽面对依旧丰盛的饭菜无可奈何,而其他新兵都能吃饱喝足的场景。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下午体能考核的消耗,更低估了陈震莽那仿佛连接著异次元的胃袋。
  下午的体能摸底,尤其是对陈震莽而言,虽然看上去轻鬆,但那恐怖的速度和力量输出,消耗的能量是惊人的。
  他此刻確实饿了,而且饿得很实在。
  打饭开始后,陈震莽依旧遵循著“饿了就打”的原则,走向餐盘消毒柜。
  老马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只见陈震莽拿起了那个標誌性的大餐盘和大碗,走向打饭点。
  今天的主食是米饭和麵条,菜是土豆烧鸡块、青椒肉丝、西红柿炒蛋、醋溜白菜等等,依旧丰盛。
  陈震莽先是在大碗里盛了冒尖的米饭,压实,又加了一勺。
  接著,他转向麵条盆,同样捞了满满一大勺麵条盖在米饭上,浇上滷子。
  然后,他开始打菜。
  土豆烧鸡块?
  两大勺。
  青椒肉丝?
  两大勺。
  西红柿炒蛋?
  两大勺……
  每一个菜盆里的菜餚,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一截。
  他端著那座比昨天毫不逊色的食物山峰迴到了座位。
  老马看著,心里计算著:
  嗯,分量是不少,但比起一百五十人份的总量,这还在可接受范围內……吧?
  但他忘了,陈震莽不是一个人。
  下午的体能考核,对其他新兵同样是巨大的消耗。
  虽然成绩惨澹,但体力是真的透支了。此刻闻到饭菜香气,飢饿感被彻底激发。
  再加上陈震莽那“带头”的豪迈吃相,无形中刺激了大家的食慾。
  新兵们今天打饭的手都不由自主地重了些,平时打一勺的今天可能要一勺半,平时吃一碗饭的今天可能要添一次。
  队伍缓慢而持续地前进,菜盆里的菜餚飞快地减少,米饭桶迅速变浅,麵条盆很快见底……
  老马脸上的“满意”表情渐渐凝固,眼神从篤定变成了惊疑,又从惊疑变成了慌乱。
  不对……
  这消耗速度……
  怎么比昨天还快?!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精心准备、信心十足的“一百五十人份”储备,在不到一半新兵打完饭时,就已经岌岌可危!
  当陈震莽吃完第一座山峰,很自然地再次起身,走向打饭点,准备进行第二轮补给时,老马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陈震莽看著几乎空了的菜盆和见了底的饭桶,脸上掠过一丝遗憾。
  但还是从仅剩的菜底和饭锅里,又搜刮出了一大盘,端回了座位。
  而后面还有差不多一半的新兵,端著空荡荡的餐盘,眼巴巴地看著几乎光了的菜盆和饭桶,脸上写满了绝望和委屈。
  “班长……又没了……”
  “饭也没了……”
  熟悉的话语,再次响起。
  老马僵在原地,感觉一股热血直衝头顶,眼前都有些发黑。
  他精心计算的加倍分量,在陈震莽这个“变数”和全体新兵超常发挥的食慾面前,竟然……
  又不够了?!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回了操作间,对著里面正在休息的炊事员们,发出了绝望而嘶哑的吼声:
  “快!再炒!炒鸡蛋!炒白菜!有什么炒什么!快啊——!!!”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
  一百五十人份……
  又空了……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砸得他头晕目眩,世界观彻底崩塌。
  他忽然觉得,炊事班班长这个职位,好像……
  也不是那么好乾的。
  至少,在这个有陈震莽的连队里,不是。
  他扶著灶台,看著手下兵们再次手忙脚乱地开火,眼神空洞,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往后的日子……
  这预算……
  可怎么报啊……
  食堂里,在炊事班第二次紧急补给的救援下,新兵们总算勉强填饱了肚子,儘管很多人可能只吃了七八分饱。
  陆陆续续,有人开始吃完,端著餐盘碗筷,朝著楼后的水池走去。
  白宇飞也吃完了自己那份不算多但足以果腹的饭菜。
  他细心地用餐巾纸擦乾净嘴角,然后端起自己光洁的餐盘和碗,跟著人群走向楼后的水池。
  水池边已经排起了不算长的队伍,一连和二连的新兵混杂在一起,显得有些拥挤但还算有序。
  水声哗啦,碗盘碰撞,低声交谈,各种声音混杂。
  白宇飞找了个看起来人稍微少一点的队伍末尾排了进去。
  他安静地站著,目光平静地看著前面,等待著。
  就在这时,他感觉右脚的运动鞋鞋带似乎有些鬆了,鞋舌歪向一边。
  他有轻微的强迫症,见不得这些细节上的不规整。
  他於是很自然地弯下腰,將餐盘和碗小心地放在脚边乾净的地面上,然后低头,开始认认真真地繫鞋带。
  他的手指灵活,很快將鬆散的鞋带重新系好,又整理了一下鞋舌,確保一切妥帖。
  做完这些,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弯腰去拿自己的餐盘碗筷。
  然而,就在他低头繫鞋带这短短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
  他原本空无一人的正前方,不知何时,已经站上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留著青皮光头的新兵,个子不高,但肩膀很宽,而且看上去有训练的痕跡,能看到肌肉。
  他背对著白宇飞,大咧咧地站在那里,正歪著头跟旁边队伍里的熟人说话。
  嗓门有点大,带著一股子混不吝的劲儿。
  白宇飞的动作顿住了。
  他直起身,看著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前面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原本的位置和现在与前面人的距离。
  这人插了自己的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