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镇魔司令,满楼皆静!(3.5k)
  领头的捕头身材魁梧,一双眼睛透著常年在街头巷尾摸爬滚打练就的精明。
  他叫肖文若,在这京城外城当了十几年差,隶属於六扇门麾下的巡城司,也算是捕快之一,负责看管外城的安全。
  混了这么多年,外城这三教九流的规矩,他比谁都清楚。
  今天他本在隔壁两条街外巡视,听到底下人来报,说这边茶楼有人在砸场子,还动了傢伙。
  大堂內一片狼藉。
  肖文若目光一扫,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肖捕头!您可算来了!”
  原本躺在地上疼得直哆嗦的许魁,一看到那身官服,就像是看到了亲人一样。
  他顾不上手掌被茶盏洞穿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他嚎啕大哭起来:“肖捕头,有人当街行凶!
  您看看,您看看把我这手给废的,这简直是不把大魏律法放在眼里,不把巡城司的各位官爷放在眼里啊!”
  这许魁倒也聪明,三言两语就把一顶藐视王法的大帽子扣了过去。
  肖文若看清了许魁的那张脸,眼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他当然认识这个泼皮。
  飞熊帮战堂一位堂主的亲弟弟,平日里仗著他大哥的势力,在外城这片地界横行霸道,收保护费、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干。
  但没办法,人家背后有靠山。
  逢年过节,飞熊帮给巡城司衙门送的孝敬银子也从来没断过。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肖文若平时碰到许魁惹事,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和稀泥就过去了。
  今天这情况,不用问肖文若也知道,肯定又是许魁这帮人在这儿敲诈勒索,结果踢到了铁板。
  能在外城混出头的,哪有傻子。
  肖文若顺著许魁的目光抬头看去,立刻注意到了站在二楼楼梯口的那个年轻人。
  一身考究的月白色常服,纤尘不染。
  面对巡城司的官差,神色平静如水。
  麻烦了。肖文若心里暗暗叫苦。
  这年轻人若不是非富即贵,那就是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如果是前者还好,但若是后者。
  肖文若悄悄看了一眼身后跟著的手下,他们这些刚入品的武者,真要打起来恐怕会先失了性命。
  肖文诺沉思了片刻,还是快步走上前去。
  ……
  二楼雅座。
  苏青禾看著衝进来的巡城司捕快,秀眉紧紧地蹙在了一起。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大魏朝廷对民间武者管控极严,平民武夫胆敢在天子脚下重伤他人,一旦被官府拿住,轻则关入牢房,重则直接打入死牢。
  巡城司的这帮人,平时跟那些帮派分子本就沆瀣一气,现在许魁恶人先告状,局面简直糟糕透顶。
  陈公子也是为了护她才出手的,她绝不能看著对方被巡城司带走。
  苏青禾心思电转,已经在脑海中盘算著,这次恐怕得亮出自己文心堂的身份,先把人保下来再说。
  大不了回去被老师责骂一顿,花些银两去京兆尹衙门上下打点一番。
  苏青禾正欲开口,却发现陈然对自己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情况,莫不是怕牵连於我?”
  她以为陈然是怕自己开口,引的最近文心堂风气更加不好。
  却不知,陈然只是不愿暴露两人之间的关係而已。
  若是让外人得知了,自己与文心堂的才女有关係,那恐怕会更麻烦。
  ……
  就在这时,大堂里的许魁见肖文若行动,立刻又囂张地叫嚷起来。
  “你刚才不是挺能打的吗?”许魁咬牙切齿,满脸怨毒地盯著二楼的青年,
  “会打有什么用?在京城,讲的是势力,是背景!”
  他转头看向肖文若,恶狠狠地说道:“肖捕头,快把他抓回大牢!”
  陈然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一幕,心里暗自摇头。
  “目光短浅,也不知道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本来轮休出来喝个茶,非要遇到这种扫兴的事。
  陈然没有理会许魁那如同败犬般的狂吠,目光看向楼下的捕快们。
  “这位兄弟,如果你没有合適的理由,恐怕得跟我走一趟衙门了。”
  肖文若斟酌著用词,语气倒也还算客气。
  陈然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淡淡开口:“飞熊帮好大的官威,蜷缩於外城之间,竟然顛倒黑白……”
  听闻此话,肖文若面色微变。
  他隱隱察觉到了特殊的气氛,这句话可有些不对劲了。
  话音落下,只见那青年隨手从腰间摘下一块腰牌,轻飘飘地扔了下去。
  “啪。”
  腰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肖文若的脚边。
  肖文若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一眼,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猛地僵在原地。
  那是一块暗金色的令牌,通体由寒铁打造,边缘雕刻著繁复诡异的纹路。
  而在令牌的正中央,赫然印著一个透著森然杀气的大字。
  魔!
  镇魔司!
  肖文若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连头皮都快炸开了。
  这三个字,在外城代表著什么?
  別说是飞熊帮的一个堂主,就算是他们帮主亲至,在镇魔司的人面前也得老老实实地跪著回话。
  他们这个外城的巡城司,虽然叫著好听,但说到底也就是六扇门麾下负责看守偏远地带的小队而已。
  在镇魔司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冷汗,瞬间浸透了肖文若的后背。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飞熊帮的人情世故。肖文若膝盖猛地一软,厚重的官服下摆砸在血水里,双手颤抖著將令牌捧过头顶。
  “卑职巡城司捕头肖文若,不知大人在此办案,惊扰了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肖文若的声音嘶哑,態度恭敬到了极点。
  他身后的那一队巡城司捕快,虽然不明所以。
  但看到自家老大都跪了,哪里还敢站著,顿时只听得一阵甲片碰撞声,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大堂內,死寂。
  许魁整个人都懵了。
  他脸上那囂张怨毒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就这样僵在了脸上。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肖文若,又看了看二楼那个依然风轻云淡的年轻人,大脑直接宕机了。
  “肖、肖捕头,你这是干什么?他当街行凶,你……”
  “闭嘴!”
  许魁的话还没说完,肖文若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反手就是一个势大力沉的耳光,狠狠扇在许魁的脸上。
  “啪!”
  几颗带血的牙齿直接飞了出去。
  许魁本就受了重伤,被这一巴掌直接扇得眼冒金星,脑袋嗡嗡作响。
  “瞎了你的狗眼,连镇魔司的大人你也敢衝撞,你是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肖文若破口大骂,恨不得直接拔刀把这个惹祸精给活劈了。
  飞熊帮?去他娘的飞熊帮!
  今天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这王八蛋!
  “来人,把这群衝撞大人、寻衅滋事的地痞全部拿下!戴上重枷,直接押入大牢,严加看管!”
  隨著肖文若一声令下,原本还有些发愣的捕快们一拥而上,扑了过去。
  “啊……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直到此刻,许魁等人才终於意识到自己到底踢到了怎样一块恐怖的铁板。
  镇魔司的成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捕快们哪里敢有半分迟疑,连拖带拽,就像拖死狗一样,直接把这群还在哀嚎的泼皮无赖拖出了茶楼。
  陈然静静看著这一幕,语气毫无波澜。
  “按大魏律法,关入天牢吧。”
  只轻飘飘的一句话。
  但在肖文若听来,简直如奉纶音。
  “卑职遵命!大人放心,这等不开眼的宵小,卑职定当严加看管。”
  肖文若恭敬开口,双手將那块暗金令牌恭敬地举过头顶。
  陈然缓缓走下,接过递过来的腰牌。
  “退下吧。”
  “卑职告退!”肖文若如蒙大赦,一挥手,带著手下以比来时快了一倍的速度,火速退出了茶楼,连地上的血跡都不敢多看一眼。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大堂內只留下遍地的狼藉,和几滩触目惊心的血跡。
  此时,那些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茶客们,才终於回过神来。
  有人压低了声音,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骇然。
  “镇……镇魔司!那竟然是镇魔司的大人!”
  “我的亲娘哎,难怪下手这么狠,刚才许魁还敢骂他,能保住一条命被抓进大牢,都算是祖上积德了!”
  “镇魔司的成员,怎么会出现在外城啊。”
  周围的食客纷纷低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
  镇魔司这三个字,名声可比这些捕快强多了。
  毕竟镇魔司的成员行事风格诡怪,
  掌天牢、猎妖兽、审天下……
  稍有不满,便能直接动手,权力几乎是六扇门的数倍。
  刚才还有几个胆大的茶客在旁边指指点点,现在嚇得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生怕被那位大人记恨上。
  二楼雅座。
  苏青禾彻底怔住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把腰牌重新掛回腰间的月白色身影。
  他竟然是镇魔司的人?
  在苏青禾的印象里,镇魔司的官员大多是些满身煞气,权柄滔天的恐怖衙门,与眼前这个清俊出尘、气度从容的年轻人联繫在一起。
  这强烈的反差,让她心头剧震。她看著那个月白色的身影,一时竟忘了移开目光。
  站在楼梯口的刘忠,更是面如土色。
  他看清了那块令牌,回想起自己刚才在楼下竟然还对陈然多有戒备,甚至隱隱有些试探敌意的举动,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
  七品武夫又如何?
  在镇魔司面前,七品连个屁都不是。
  人家只要一句话,就能给自己扣上一顶勾结妖魔的帽子。
  刘忠咽了口唾沫,快步走下楼梯,来到陈然面前,硬生生压低了那向来挺直的脊背。
  “大人。”刘忠声音乾涩,主动抱拳,深深行了一礼,
  “先前在下眼拙,多有冒犯,还望大人海涵。”
  陈然隨意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向来不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閒气。
  他转过身,向著原本的雅座走去。
  江梦璃静静地坐在那里,清冷的目光一直落在陈然身上。
  作为红莲魔教的圣女,见惯了江湖险恶和人心叵测,她最討厌的就是那种优柔寡断、满嘴仁义道德的偽君子。
  陈然这种直接用实力和权力双重碾压的行事作风,反而让她觉得十分顺眼。
  原本心中对陈然那点身为朝廷官员的成见,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淡去了许多。
  茶楼外的灯火透过雕花窗欞,斑驳地洒在陈然的侧脸上,伴隨著壶中新沏的淡淡茶香。
  江梦璃望著眼前这人,心中无声地掠过一句。
  “这个狱卒……似乎也没有那么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