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请柬,大会
  深夜,京城南侧。
  寒风卷著几片枯叶,在青石板上刮出沙沙的声响。
  这处宅院地段极好,虽比不上內城那些朱门大户,但也绝非寻常百姓能住得起的。
  他这处宅院平日里只用作休息,几乎大门不出,就连邻居也並不相熟。
  现在这么晚了,谁又会专门来打扰自己?
  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明显,木门在轻微的震动中落下几丝灰尘。
  陈然目光微凝,看向那动静来源之处。
  那门外之人见到里面没有动静,停顿了片刻,又轻轻敲了几下。
  咔。
  木门向外打开一角。
  俊朗青年半边脸隱藏在夜色之中,只能透过门缝看到那双平静到近乎死寂的眸子。
  陈然看向眼前的来人。
  门外站立著一个身著制式长袍的男人,衣角绣著一朵精致的兰花。
  男人静静站在原地,身上虽然有气血在身,但是实力也只在下三境之內。
  “你找何人?”
  陈然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那男人听到声音,急忙抬起头。
  见到门后的人如此年轻后,他先是一愣,隨后开口:
  “是陈公子么?”
  “是。”
  男人稳住心神,从衣袖中抽出两封请柬。
  “最近诗词大会即將开始,我家小姐托我来邀请您,若是感兴趣可以来看看……”
  请柬装饰古雅,边缘用金线勾勒,散发著一股淡淡的、属於文心堂特有的墨香。
  “诗词大会?”
  陈然目光扫过请柬,上面用蝇头小楷写著几行字。
  “对的,陈公子。”
  送帖的男人微笑著介绍,態度极为恭敬。
  “您到时候如果想要观赏,可以凭藉此请柬直接入內,享受到尊客的待遇。”
  这请柬可不一般,是文心堂內部才有的邀请权限。
  平日里放在京城,那都是有价难求的硬货,不知多少达官贵人挤破头都想弄到一张。
  虽然不知眼前那青年到底是何身份,但想到临走前苏小姐的提醒,男人的態度越发谦卑。
  “邀请么……”
  陈然手指划过请柬边缘,感受著宣纸的细腻质感。
  “有机会我会去的。”
  他微微沉思,还是將此物拿走。
  ……
  几日后,京城傍晚。
  黄昏落日照在街头,给青石板铺上了一层暗金色的余温。
  街道两侧的商贩们热情地宣传著自己的物件,油墨味、炸货摊的油烟气混合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客官里面请,这可是上一届魁首亲笔,过段时间可就买不到了……”
  一位店铺老板指著自己店內的字帖,向外张罗著来客。
  路过的不少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你这东西是真的吗?”
  一个身穿锦衣、头髮束起的青年走了进来。
  他的手腕上掛著金银首饰,腰间坠著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一看装扮就是富贵人家。
  相比於其他普通人,他的气质显得那么格格不入,甚至带著几分浮夸。
  掌柜的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肥羊。
  “那是当然!”
  掌柜搓著手,满脸諂媚地迎了上去。
  “当初那还未夺得魁首的俊才,家境贫寒,平日就靠给別人写书赚钱养家,在整个京城都赫赫有名。”
  “客官您应该是不知道,他当初留下了不少亲笔,我们这里就收录了几个。”
  “哦,是吗?”
  陈然饶有兴致地看著眼前的字帖。
  字帖上用苍劲的笔力鐫刻著四个大字。
  天道酬勤。
  陈然越看越欣喜。
  他这一路修炼而来,全靠著自己的一步步努力。
  这四个字,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好一份天道酬勤,这我要了。”
  陈然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好嘞!”
  掌柜热情地將字帖取下,装到一个精致的木框內,双手递给对面的年轻公子。
  陈然付过钱后,走到一旁的古镜前打量自己。
  只见镜中是一位风度翩翩、儒雅隨和的青年公子样貌,眉宇间还带著几分涉世未深的清澈。
  他这般前来自然不可能是原貌,此次也乔装打扮了一下。
  陈然扯了扯嘴角,皮下肌肉如水波般蠕动。
  他反手又捏了捏眉心,见没有分毫破绽后,他心中暗自感嘆。
  “这易容术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强大。”
  “果然不能小看这世人,就算是三教九流的手段,也有独特的见解。”
  隨著他注意力凝视,一道光幕浮现在眼前。
  【功法:易容术(圆满)】
  这是他从天牢中搜寻到的一门隱藏功法,那犯事之人是一位资深窃贼。
  平日里靠著这一手功法,在京城欺男骗女,大肆敛財。
  他每次出现都会变一副容貌,普通的捕快別说是逮捕了,就连这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可惜的是,此人最后一次犯事,是用了个漂亮女子皮囊骗了一个刚从战场归来的將领。
  惹错了人。
  还未等再次易容,就被那统领一掌镇压,给关入了天牢之中。
  如今这门功法到了陈然手里,直接被天书灌注到了圆满境界。
  別说是普通捕快,就算是这一世亲人站在他身旁,恐怕也发不现自己的外貌。
  “公子,您最近出门可得当心些。”
  掌柜收了银子,心情大好,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最近这京城来了好多带刀带剑的江湖客,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连官府的捕快都不敢管,乱得很!”
  陈然微微頷首,没有多说什么。
  他提著字帖,转身走出店铺。
  ……
  与此同时,京城外数十里外。
  一处早已荒废的古寺內。
  杂草丛生,残破的佛像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一名黑衣老者恭敬地站在佛台下方。
  他的气息深沉如海,哪怕是隨意的站立,周围的空气都隱隱有些扭曲。
  “少主,京城那边都安排妥当了。”
  老者低著头,声音嘶哑。
  佛台上,一个身影正隨意地靠在残破的石椅上。
  借著月光,能看到他苍白的脸庞和一双充满戏謔的眼睛。
  “是么……”
  缺无花手里把玩著一片枯叶。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诡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钻进人的脑海深处。
  隨著他的话语,周围的空气產生了一阵奇异的共振,那片枯叶在他指尖瞬间化为细密的粉末。
  “文心堂的诗词大会……”
  缺无花轻笑了一声,语气中满是嘲弄。
  “周敬之那个老顽固,以为办个大会,把水搅浑,就能保住那东西?”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尘。
  “神功藏得再深,也藏不住身边人的背刺吧,你说是吧?”
  缺无花笑著看著跪在不远处的男人,那男人身穿一身儒服,浑身瑟瑟发抖。
  听到那声音后,那男人勉强挤出笑容。
  “公子您放心,当时这事文心堂好多人都看见了,那幅书卷就藏在他身上。”
  缺无花微微頷首,隨意开口:
  “通知下去,诗词大会按计划行事。”
  缺无花看向京城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兴奋。
  “我要亲手把那捲神功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