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连锅端,纪委副书记的落网
  “江默同志,你的工作,还没结束。”
  马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两块生铁在摩擦,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收拾一下,跟我们走一趟,有些事,需要你当面向调查组,进行一次……合规的匯报。”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中纪委专案组长的“邀请”,谁敢不从?
  江默这个煞星,总算要被带离江北省这片是非之地了。
  不少官员甚至暗中鬆了一口气,仿佛只要江默离开,那把悬在头顶的游標卡尺就能暂时移开。
  然而,江默接下来的动作,让所有人的心臟再次停跳。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缓缓地、机械地转过身,那双透过裂纹镜片投射出来的目光,像两道精准的雷射束,越过一张张惊恐或期待的脸。
  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了后排的角落里。
  那个从江默闯入会场开始,就一直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甚至悄悄將椅子向后挪了半尺的男人——省纪委常务副书记,赵长林。
  在江默目光锁定的瞬间,赵长林正偷偷拿起纸巾,准备擦拭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江默的视网膜上,“漏洞高亮”系统,在处理完赵金海这个“主程序”后,一个被標记为“高危·潜伏”的子程序,瞬间爆发出了刺目的红光!
  那红光,甚至比赵金海身上的还要深邃,犹如凝固的黑血。
  “马组长。”
  江默开口了,声音没有回头,依旧对著赵长林的方向。
  “根据《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监察机关对涉嫌职务犯罪的被调查人,可以採取留置措施。但在此之前,有义务完成对相关涉案人员的证据固定。”
  “我请求,再给我三分钟。”
  马建国眉头一皱,他办案多年,从未见过有人敢在自己面前提条件。
  但他看著江默那副满是泥泞、仿佛隨时会散架,却又散发著无穷压迫感的身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三分钟。”
  得到了最高权限的许可。
  江默迈开了脚步。
  他的皮鞋踩在地毯上,留下一个个新的、湿润的泥印,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已经面无人色的省纪委二號人物。
  赵长林感觉到的,不是一个人在走向他。
  而是一座移动的坟墓,正在向他缓缓平移过来。
  “江……江默同志……你……你这是干什么?”
  赵长林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强撑著笑脸,想要维持自己作为上级的尊严。
  “赵金海的案子,是……是重大案件,我们纪委內部……要统一思想,全力配合中纪委的同志……”
  江默没有理会他的废话。
  他在赵长林的办公桌前站定。
  从那个让全场官员都產生ptsd的黑色帆布工具包夹层里,掏出了一份薄薄的、被透明防水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复印件。
  他將文件袋放在桌上,用两根手指,缓缓推到赵长林面前。
  “赵长林同志。”
  江默叫的不是“书记”,而是“同志”。
  在体制內,这往往是剥夺对方政治身份的前兆。
  “你左手边的抽屉里,第三份文件,是三天前,由我呈报的《关於对江北矿业集团涉嫌百亿非法採矿及系列谋杀案件启动初步核查的请示》。”
  “你当时给我的批覆是——『证据不足,来源不明,匿名举报,按规定不予受理。』”
  江默的声音,像一台冰冷的印表机,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现在,请你看看这份文件。”
  赵长林颤抖著手,拿起那份文件袋。
  透过透明的塑料,他看到的是一张境外银行的流水单。
  帐户名,是一个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他妻子的名字。
  “根据《中国纪律处分条例》第八十八条,收受可能影响公正执行公务的礼品、礼金、消费卡和有价证券、股权及其他金融產品等財物,价值较大的,属於严重违纪。”
  江默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当然,我知道你会说,这只是你妻子个人的商业行为,与你无关。”
  江默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数据流般的光芒。
  “所以,我帮你做了一份交叉验证。”
  他指向流水的特定几行。
  “这份银行流水显示,在过去三年里,每个季度的第三个月,你妻子的这个海外帐户,都会定期收到一笔来自『新加坡辉腾国际諮询公司』的匯款。”
  “名义,是『矿业投资环境评估諮询费』。”
  “而这家諮询公司的最大股东,是另一家在开曼群岛註册的离岸公司。”
  “那家离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周长安的儿子,周世明。”
  “其第二大股东,是赵金海的亲弟弟,赵金山。”
  江默每说出一个名字,赵长林的脸色就白一分。
  “三年,十二笔匯款,总金额,一千五百八十三万七千二百新加坡元。”
  “折合人民幣,约八千一百万。”
  “这不是乾股分红。”
  江默的声音骤然变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
  “这是封口费。是让你这位省纪委的常务副书记,对整个江北省的矿业黑洞,视而不见的——保护费。”
  “现在,你再告诉我,你以『匿名信无效』为由,压下黑山煤矿案的线索,究竟是出於『工作原则』,还是出於『收钱办事』?”
  “主观上的故意包庇,与客观上的巨额受贿,其时间节点、逻辑关係、因果链条,已彻底成立,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赵长林同志,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我……”
  赵长林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看著眼前的银行流水,看著流水上那些精准到分的数字。
  再看看江默那张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脸。
  他所有的狡辩,所有的权谋,所有的官场智慧,在这些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证据面前,被瞬间碾成了齏粉。
  他想说点什么。
  说自己不知情。
  说这是政治陷害。
  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多年的官场生涯告诉他,当证据链完整到这种程度时,任何的挣扎,都只会让自己的下场,变得更加难看。
  绝望,如同最深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著他的心臟。
  眼前一黑。
  赵长林身子一软,连人带椅子,向后仰倒,直接两眼一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晕死过去。
  会议室里,又倒下了一个。
  而且,是省纪委的常务副书记。
  是被江默,当著中纪委专案组的面,用一份银行流水,三分钟之內,精准“秒杀”的。
  这已经不是反腐了。
  这是定点清除!
  马建国看著倒在地上的赵长林,又看了看站在那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江默,他那张国字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到无以復加的表情。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个年轻人敢跟自己要“三分钟”。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解决一个副省级保护伞,真的,只需要三分钟。
  “来人。”
  马建国的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乾涩。
  两名中纪委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熟练地检查了一下赵长林的生命体徵,然后將冰冷的手銬,戴在了他已经无力反抗的手腕上。
  “也……也带走。”
  马建国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一场省委常委会,当场带走两位副省级干部。
  一个省委常委,一个省纪委常务副书记。
  江北省官场的天,在今天,被这个叫江默的男人,彻底捅了个对穿!
  马建国深吸一口气,他看著江默,眼神极其复杂地问道:“江默同志,现在……你可以跟我们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