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人性之黯!堡垒中的內訌!
  一个胳膊带伤的中年財阀高管突然倒在地上,浑身剧烈抽搐。
  他的衣服被皮下隆起的硬块撑破,灰色的鳞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伤口处朝脖颈蔓延。
  “畸变!他被污染了!”
  人群炸开,倖存者们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几个富商嚇得脸色惨白。
  这像是一个可怕的信號。
  紧接著,人群里另外几个不幸被怪物抓伤的人,也开始发热、痉挛,皮肤下像是有虫子在钻。
  “让开!”
  隨船医生唐清禾拎著医疗箱衝过去,强行按住那个发狂的高管,手电筒光束往他瞳孔里一照。
  “中度畸变……”唐清禾脸色难看,立刻回头翻找医疗箱。
  只有七支净化药剂。
  可现在倒在地上的感染者,数一数,已经有十九个了。
  那个高管的症状还在加重,如果不立刻注射,最多半小时就会彻底发疯,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七支药,救不了十九个人。
  冰堡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连外面怪物砸墙的动静,都被人们刻意屏蔽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唐清禾手里的药剂上。
  东陵王氏的高级护卫邓威,站了出来。
  他左手缠著带血的绷带,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冷声开口:“把感染最重的人,扔出冰堡。”
  这话一出,空气都凝固了。
  邓威没理会別人的目光,一指外头的海面:“外面的怪物闻到活人的血肉,肯定会被引开一部分。我们剩下的人,还能借著这个机会从反方向突围,找块大点的浮冰撑到救援。”
  没人赞同,但同样,也没人出声反对。
  “不行!”唐清禾立刻护在药箱前,怒瞪著邓威,“中度畸变还没到不可逆的程度,只要撑到天亮救援赶来,他们都能活!”
  “那药不够怎么办?”邓威往前走了一步,压迫感十足,“你告诉我,等他们全变成畸变体,把我们所有人都咬死在这个密闭的冰棺材里吗?”
  “你怎么能这么说!若不是楚大小姐,我们所有人已经死了!”唐清禾脸色剧变。
  冰堡里死一般的寂静。
  邓威话糙理不糙,谁也不想跟畸变者待在一起。
  见楚若雪不在,关山月又半死不活地靠在那没出声,邓威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大步走到人群边缘,一把拽起地上的一个少年。
  那少年左半边脸已经爬满灰鳞,意识模糊,被邓威像拎小鸡一样拽了起来。
  “放开他!我们不走!”
  少年的两个同伴哭喊著去拉,却被邓威的手下一脚踹翻在冰面上。
  “砸开这面墙!”
  邓威冲旁边的一名异能者吼道。
  少年拼命挣扎,手指在冰面上抓出血痕,沙哑地哭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周围的伤员看到这副惨状,嚇得拼命往后缩,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自己,答应把命交给你了吗?”
  一道略显虚弱,却清冷透彻的声音突然响起。
  姬云衣用玄铁剑撑著地,慢慢站直了身子。
  她没看邓威,视线静静落在那个痛哭的少年身上。
  邓威脚步停住,皱眉看著这个青莲剑宗的传人:“姬小姐,这时候发善心会害死所有人的。等他们畸变了,大家都要陪葬。”
  “他此时还没失去理智,你就不能决定他的生死。”姬云衣没打算退让,握著剑柄的手紧了紧。
  “给脸不要脸!”
  性命攸关的情况下,邓威心头的戾气彻底压不住了。
  他一把扔下少年,反手拔出腰间的制式源力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姬云衣。
  “別以为大炎第一宗门的名头在这里管用,谁不让老子活,老子今天就送谁上路!”
  他手指猛地扣向扳机。
  姬云衣眼底闪过一丝悲悯,微微嘆了口气。
  一道极淡的青色光芒在冰堡內闪过。
  太快了,快到邓威连扣下扳机都来不及。
  玄铁剑后发先至,剑尖点碎源力枪,隨后顺势一送,刺穿邓威的咽喉。
  滚烫的血珠溅落在晶莹的冰面上,触目惊心。
  邓威瞪大眼睛,攥著少年衣领的手鬆开了。
  尸体沉重地砸在冰面上,血水蔓延。
  冰堡里彻底炸了锅。
  “你干什么?!”邓威的手下眼都红了,三把制式源力枪瞬间上膛,指著姬云衣。
  几个认同邓威方案的財阀保鏢也纷纷拔出刀,场面濒临失控。
  任由血水顺著剑槽滴落,姬云衣脸色依然苍白,但背脊笔直如松。
  “谁觉得自己撑不住了,想自己出去引开怪物,我绝不阻拦。”
  她抬起剑尖,指向地上的邓威,“但谁要是想拿別人的命给自己垫背,他就是下场。”
  气氛紧绷到极点。
  “咳……咳咳!”
  角落里,一直没动静的关山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吃力地推开扶著他的手下,勉强坐直一点。
  “外面污染种虎视眈眈,这时候再起內訌,必死无疑。”
  “看在关某的面子上,大家各退一步吧。”
  关山月的声音虚弱,他看看姬云衣,又看向那几人。
  听到这话,几把枪不情不愿地垂下去。
  他们那又何尝真的愿意跟姬云衣死磕,那不是嫌命长了吗?
  此女手段有目共睹,绝对不下於命灯中期的实力,在船上时,可是独自斩杀过一头a级污染种的。
  关山月此时发话,正好就坡下驴。
  唐清禾赶紧抓住机会,直接把那七支珍贵的净化药剂全倒了出来,飞快配比。
  “我把剂量拆分。”唐清禾手脚麻利地抽出注射器,“每人三分之一,这只能延缓畸变速度,救不了命,大概能多拖二十分钟。”
  所有人面面相覷。
  二十分钟,听起来与死缓无异。
  如果情况再不好转,刚才的人势必会再度爆发,到时不用污染种动手,他们自己就要相互残杀了。
  冰堡外,狂风肆虐。
  楚若雪已经快到极限了。
  一只巨大的半透明水母状畸变体悬浮在海面上,十几根带著麻痹毒素的触手张扬挥舞;
  右边,那头甲壳类怪物像一辆重型坦克,不要命地往冰龙腹部撞;
  正前方,一头长著肉瘤的怪鸟正喷吐出大片火焰。
  她双手握剑,脚下冰龙的体积只剩下最初的三分之一,勉力支撑。
  “再撑一会……”
  她咬破嘴唇,血腥味刺激著乾涸的识海,强行压榨精神力。
  就在这绝境时刻,高空的雨幕驀然扭曲。
  林缺跨出虚空。
  海面上,无光號已经彻底被漩涡吞噬,只剩一座半球形冰堡孤零零飘在海面上。
  楚卫东在远处和两头s级怪物死磕;
  楚若雪站在一头冰龙上,被十几头a级怪物步步紧逼;
  而在冰堡里,倖存者的理智持续下跌,一片恐慌。
  所有人都被逼到油尽灯枯的地步。
  “楚若雪,不愧是你,接下来交给我吧。”
  林缺眼底深处,耀日八芒星阵开始缓缓转动。
  身后,八面缠绕著暗金雷霆的三巴纹战鼓,骤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