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极致的BE美学
  刘施施说的“回礼”,第二天一早就到了。
  一辆白色的房车,中天季风系列,车身上还繫著大红蝴蝶结,停在片场入口跟头怪兽似的。
  苏言绕著车转了一圈,又钻进去看了看。
  独立卫浴,开放式小厨房,一张能睡两人的床,空调冰箱dvd全齐活。
  他探出脑袋,看著站在车旁一脸“你快夸我”的刘施施,乐了:
  “施施,你这亏了啊。我那宝马才三十万,你这车快五十万了吧?”
  刘施施抱著胳膊,下巴微扬:“谁跟你算这个,你那是车,我这是移动豪宅,能比吗?”
  她顿了顿,语气里藏不住那点小得意,“再说了,有了房车——以后拍戏你在野外休息也有地方,不用老蹭剧组那破帐篷。”
  苏言眨眨眼:“所以这是送给我的?”
  “不然呢?”
  “那你怎么一副『这是我的』的表情?”
  刘施施脸一红,正要反驳,旁边突然窜出个人影。
  “臥槽!!!”
  袁洪扑过来,整个人趴在房车侧面,脸贴著窗户往里瞅。
  “房车!还是新的!老苏你发財了?”
  苏言踹他屁股:“滚蛋,施施送的。”
  袁洪捂著屁股转过身,看看苏言,又看看刘施施,眼睛瞪得溜圆。
  “施施送的?”
  他声音都劈叉了,“施施你偏心啊!我跟你认识也这么久了,怎么没见你送我个车轮子?”
  刘施施翻个白眼:“你送过我什么?”
  袁洪一噎,訕訕地挠头。
  他確实没送过。
  但他很快振作起来,又凑到车窗前往里看,嘖嘖有声:
  “这车牛逼啊!有床有厨房还能洗澡……老苏,以后拍戏我就靠你了!休息时间就赖你这儿!”
  苏言斜他一眼:“租金怎么算?”
  “咱们这关係还谈钱?”袁洪义正言辞。
  “谈。”
  袁洪脸垮了。
  刘施施在旁边笑得眉眼弯弯。
  苏言嘴上逗袁洪,心里门儿清——这车对他这种连轴转的演员来说,太实用了。
  以前拍戏,休息时间只能找个摺叠椅或躺椅。
  冬天冻成狗,夏天热成狗。
  现在好了。
  换衣服化妆有地儿,累了能躺平睡会儿,吃饭不用坐器材箱,隱私也有保障。
  他转头看刘施施。
  这姑娘正叉著腰站在阳光下,下巴微微扬著,脸上写满了“快夸我”。
  苏言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脑袋:“谢了,这车確实实用。”
  刘施施被揉得一缩脖子,耳根红了,嘴上却硬:
  “少来,我就是……就是自己也想用。以后拍戏,这车咱俩轮流用,你拍戏我休息,我拍戏你休息。”
  “行。”苏言笑,“那算咱俩的。”
  袁洪在旁边酸溜溜地插嘴:“你俩的?那我呢?”
  “你?”苏言看他,“交租金就也算你。”
  袁洪:“……”
  行吧。
  接下来的日子,苏言每天晚上收工后,都拉著刘施施“讲戏”。
  是真讲戏。
  【讲戏(中级)】24小时冷却,他就掐著时间用,一天不落。
  刘施施只觉得像是回到了《少年杨家將》和《当我》那会儿——轻鬆,自然,镜头一对准她,该收就收,该放就放。
  那种开拍前被这个沉重角色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彻底没了。
  林玉分导演都忍不住私下跟副导演嘀咕:
  “施施这是打通任督二脉了?之前还担心她撑不起陆鳶,现在这状態……简直跟变了个人一样。”
  副导演连连点头。
  但拍著拍著,刘施施的状態又不对劲了。
  不是演技退步,是情绪值哗哗往下掉。
  《古相思曲》这剧本,极致的be美学。
  剧情一波虐一波。
  陆时——袁洪演的那个冷麵將军,沉稳老练。
  为了保护倚华和北安王的孩子楚同裳,被刺客围困在院子里。
  等男主、女主赶到时,身上插满了箭,人已经凉透。
  倚华——赵丽影演的侍女。亲眼见证爱人死在面前,终生著縞素,孤独终老。
  陆鳶——刘施施演的女主。一生等待沈不言,六次相见皆错位,城楼殉国。
  沈不言——於现代孤独终老,为陆鳶正名,余生被思念困住。
  刘施施共情能力强,下戏后哭得稀里哗啦几乎是常態。
  袁洪杀青那天。
  刘施施再次红了眼,为陆时。
  倒是因此跟同样有些入戏,抽抽搭搭停不下来的赵丽影处成了朋友。
  之后的日子,两人一起吃饭、聊天、分享零食,儼然一副多年老朋友的模样。
  但倚华戏份不多。
  刚熟络没几天,赵丽影也杀青了。
  那天刘施施去送她,两人在片场门口说了好一会儿话。
  回来时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越往后拍,刘施施那股情绪越明显。
  不是演出来的,是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低落。
  休息时间她话变少了,经常一个人坐著发呆。
  林玉分看在眼里,没管。
  反正她镜头前状態没掉,甚至因为情绪正好贴合陆鳶后期那种沉重感,拍出来的效果反而更对味了。
  苏言心里门儿清。
  这姑娘不只是入戏深。
  她是在数日子。
  那天下午,拍完一场陆鳶在宫中独坐的戏。
  刘施施下戏后没跟任何人说话,径直钻进房车。
  苏言在监视器前跟林玉分对了会儿下一场的镜头,才往房车那边走。
  拉开车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空调开得挺足。
  刘施施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抱著膝盖,脸埋在臂弯里。
  肩膀轻轻抽动。
  苏言没说话,关上车门,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过了好一会儿,刘施施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
  “对不起……我一直觉得我坚强了很多,可还是……”
  苏言伸手,用手指轻轻抹掉她脸上的泪。
  刘施施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还掛著水珠。
  苏言看著她,忽然笑了:“我只是去上学,又不是去火星。”
  刘施施愣了一秒。
  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眼泪还掛在脸上,笑却憋不住。
  她捶了他一下,力道不重:“都这时候了,你还不忘逗我!”
  苏言没躲,任她捶。
  等她笑完了,他才开口:“不是入戏太深那么简单吧?”
  刘施施愣了一下。
  然后別过脸,盯著车窗外的片场。
  沉默了几秒,她才轻声说:
  “蔡总跟我谈过,说连搭四部戏了,够了。再搭下去,观眾会审美疲劳,也容易成记忆定式。”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我知道她说得对。可我就是……很喜欢跟你一起拍戏。”
  “喜欢这种每天都能见到你的感觉。”
  她说这话时没看苏言,盯著窗外,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苏言没接话。
  刘施施继续说:
  “从《少年》开始,到《当我》,到《聊斋》,再到现在……也就两年吧?但我却感觉像是过了好久。”
  她终於转过头,看著苏言,眼眶又有点红。
  “你马上要去北电上学了,以后各拍各的戏,可能一年都见不了几次。”
  她笑了笑,笑得有点苦,“所以这段时间,我就想多待一会儿,多拍一天是一天。”
  “我知道这样挺矫情的。”
  她又转回去看窗外,“可我控制不住。”
  “甚至觉得,这部戏简直像在演我自己——知道『未来时日无多』是什么感觉。”
  “初始时倍加珍惜,临近时仓皇无措。”
  她顿了顿,忽然说:“所以我永远当不了陆鳶。”
  苏言坐在她旁边,看著她侧脸。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施施。”
  刘施施舒了口气,转头看他。
  苏言看著她那双还红著的眼睛,“不是还有好几天吗?急什么。”
  刘施施愣住。
  “再说了。”苏言顿了顿,“谁告诉你各拍各的戏就见不了几次了?”
  “你就不能来北电找我?”
  刘施施眨眨眼。
  “就这?”
  “那不然呢?”苏言摊手,“你以为我要说什么?『我会想你的』?那不是废话吗。”
  刘施施盯著他看了几秒。
  然后——
  她笑了。
  笑得眼泪又出来了,她抓起旁边的靠垫砸过去:“苏言你就是个混蛋!”
  苏言接住靠垫,一脸无辜:“我怎么又混蛋了?”
  “你就是!”
  刘施施抹了把脸,站起来,“走了,还有戏呢。”
  她拉开车门,阳光“唰”地涌进来。
  站在门口,她回过头。
  “苏言。”
  “嗯?”
  “我真的会去找你的。”
  说完,她跳下车,“砰”地关上车门。
  “行啊。”
  苏言轻声说,“那就来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