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倒播
  电视里gg刚结束,片头曲准时响起。
  袁洪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攥著瓶啤酒,眼睛盯著屏幕。
  胡戈靠在床头,杨蜜和糖嫣挤在沙发上,刘施施挨著苏言坐在另一侧。
  最后一集。
  沈不言完成最后一次穿越。
  他回到了陆鳶十八岁那年。
  水月亭前,她抬眸看他,眼中是全然陌生的打量。
  他教她断舍离,教她弹奏那首《相思曲》。
  她向他坦白心意,他听懂了,却不能回应。
  看著她的背影,沈不言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终於喊出那两个字:
  “再见——”
  这是陆鳶的初见,却是沈不言的诀別。
  玉佩碎裂。
  他回到现代。
  此后余生,他只做一件事:为那个被歷史污名的女子正名。
  他花了数十年,终於让歷史的真相还原。
  暮年沈不言,鬚髮染白,站在博物馆里。
  玻璃柜中,陈列著陆鳶当年用过的那张箜篌。
  他盯著那张箜篌,仿佛跨越千年时光。
  突然,他听懂了。
  当年陆鳶弹奏的那首曲子,弦外之音,是“我想你了”。
  镜头一切。
  暮年沈不言回到了南梦湖边,湖水依旧,微风依旧。
  隨著他的视角展开,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正在湖边浇花。
  “陆鳶。”
  沈不言脱口喊道,脸上掛著似哭似笑的表情。
  同一时间,音乐声起。
  “臥槽,这剪辑绝了。”
  袁洪忍不住惊呼,眼眶微红。
  那种跟著男主视角,从青年到暮年,又因“思念”,看著女主的“遗物”,回到女主小时候。
  那一瞬间的衝击,確实戳人。
  电视里,沈不言走到小女孩身边。
  小女孩还不叫陆鳶,而是“陆家丫头”。
  他给她取名:鳶。
  “不是纸鳶。”
  他蹲下身子,平视著小女孩,像把一生的温柔都放进这句话里。
  “是鹰,不需要听任何人的,爱你所爱之人,做你想做之事。”
  小女孩歪著头,似懂非懂。
  最后一幕,小女孩看著沈不言突然消失,一脸懵。
  隨后转向镜头,露出一抹不含杂质的笑。
  片尾曲响起。
  房间里静了几秒。
  然后郭小婷“哇”地一声哭出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把旁边林子葱嚇了一跳。
  “哎哎哎,怎么了这是?”
  “太……太虐了……”
  郭小婷抽抽搭搭,话都说不利索,“沈不言最后都没能告诉她自己是谁……呜呜呜……”
  林子葱赶紧递纸巾,自己眼眶也有点红。
  袁洪使劲眨了眨眼,仰头灌了口啤酒,嘟囔道:“这编剧真不是人。”
  说完想起编剧就坐旁边,转头看苏言,“老苏,我说你不是人,没意见吧?”
  苏言乐了:“没意见。”
  胡戈揉了揉眼角,笑著摇头:“这结局后劲大,我今晚估计睡不著了。”
  杨蜜靠在沙发上,盯著电视屏幕发呆。
  糖嫣拿纸巾按了按眼角,小声说:“陆鳶这一辈子……太苦了。”
  刘施施没吭声。
  她坐在苏言旁边,脸上还掛著没擦乾净的泪痕。
  刚才陆鳶小时候那个镜头出来,她就没绷住。
  可这会儿她没顾上感慨,眼睛往苏言身边瞟——
  演员的自我修养,哭完就该关心饭碗了。
  旁边苏言手机震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来,按了免提。
  “苏言!”
  沈清辞的声音从听筒里衝出来,带著压不住的兴奋,“最后一集收视率破2了!峰值2.3%!全剧平均1.9%!很稳。看接下来了……”
  袁洪“嗷”一嗓子,第一个蹦起来,啤酒瓶差点甩出去。
  胡戈笑著鼓掌,林子葱和郭小婷也跟著拍手。
  杨蜜把抱枕往旁边一扔,长长吐了口气,脸上掛著笑。
  她转向刘施施,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施施,恭喜啊,又一部爆剧。”
  糖嫣也凑过来,眼眶还红著,但笑得真诚:“施施你这回真立住了,以后谁说你是花瓶,我第一个不同意。”
  刘施施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抿著嘴笑,眼神却往苏言那边飘。
  苏言冲她挑了挑眉。
  杨蜜把他俩这眼神交流看在眼里,脸上笑容没变,眼底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袁洪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得,圆满收官,明天还得早起拍戏,都回吧。”
  一群人开始往外走,有的还在抹眼睛,有的已经討论起明天吃什么早饭。
  苏言突然开口:“还没完呢。”
  屋里所有人同时停住,齐刷刷扭头看他。
  袁洪手里拎著个空瓶子,愣愣地问:“啥意思?”
  苏言往沙发背上靠了靠,看著大家疑惑的脸,慢悠悠开口:
  “我跟蔡总,还有魔都卫视那边,有个计划。”
  “什么计划?”杨蜜第一个凑回来。
  苏言看著她,嘴角勾起来:“你们说,《古相思曲》这剧,最特別的地方在哪儿?”
  几个人面面相覷。
  胡戈想了想:“剧情好?节奏快?陆鳶这个角色立得住?”
  “都对,但最特別的是结构。”
  “鱼在水中游,是尾也是头。”
  “男主穿越,时间线是倒著走的。
  沈不言的每一次穿越,都比上一次遇到更年轻的陆鳶。
  正著播,是男主视角,一次次见证女主的过去。”
  “倒著则是女主视角了。”
  “男主视角是『原来你经歷了这些』,女主视角则是『原来你在我的未来等著』。”
  “两个视角串起来,才是完整的故事。”
  杨蜜眨眨眼:“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跟蔡总和电视台商量好了。”
  苏言说得轻描淡写,“今晚大结局播完,gg之后,从第20集开始倒著播一遍。”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臥槽?”
  袁洪第一个惊叫出声,手里的啤酒瓶差点掉地上,“还有这种操作?”
  胡戈也愣了:“倒著播?观眾能看懂吗?”
  “能,不但能,反而更懂。”
  杨蜜眼珠子转了转,第一个反应过来:
  “等等,这操作有风险吧?观眾刚看完一遍,剧情还记得门清,倒著播还能有收视率?”
  “所以得看反馈。”
  苏言说得轻描淡写,“要是收视率腰斩,或者观眾投诉电话太多,电视台就紧急下档,说是『播错』。
  “这样也行?”袁洪咋舌。
  “有利润就行。”
  苏言笑了笑,“倒著播不用重新剪辑,不用额外宣传,就是存在一定的口碑风险。
  电视台算过,只要能保住1.2%以上的收视率,就稳赚不亏。”
  “有利润就有人愿意冒险。”
  刘施施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
  她看著苏言,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这人好像总能把“胡闹”包装成“商业策略”,还每次都有人愿意跟著他胡闹。
  电视里插了一个gg,《古相思曲》第20集的片头曲就再次响起。
  屋里没人说话,十几双眼睛盯著屏幕。
  一集播完,苏言手机准时震了。
  沈清辞的声音从听筒里衝出来,比刚才还激动:
  “电视台那边刚传来消息——第20集,平均1.8%!只比大结局跌了2个百分点。”
  “观眾电话倒是打进来不少,但大部分是问『是不是播错了』,解释过后,大多都表示愿意再看一遍。”
  苏言按的是免提,这话屋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安静了一秒。
  “臥槽——!!!”
  袁洪第一个蹦起来,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
  胡戈笑著摇头。
  杨蜜盯著苏言,表情复杂,半天憋出一句:“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赌,还都能赌贏。”
  “现在说贏还太早,得看明天。”
  苏言谦虚地笑笑。
  虽然按照他的多次推演,贏面很大,但有一个点需要担心,盗版。
  ——————
  京城,某酒店套房。
  刘艺菲靠坐在床头。
  电视里,《古相思曲》片尾曲刚放完。
  房门被推开,舒唱拎著两杯奶茶晃进来。
  “哎呀,刚结束?”
  她把一杯奶茶塞给刘艺菲,自己咬著吸管凑过来看屏幕,“这什么操作?为啥又播到20集了?”
  刘艺菲把奶茶放床头柜上,没喝。
  “倒著重播在。”
  舒唱眨眨眼,琢磨几秒,然后一拍大腿:“你家那位这脑子怎么长的?”
  刘艺菲瞪她:“什么我家那位。”
  舒唱嘿嘿笑,也不爭,一屁股坐床边。
  刘艺菲瞥她一眼,“《魔幻手机》播得挺火的,你不乘胜追击,天天往我这儿跑干嘛?”
  舒唱一本正经:“阿姨让我来劝劝你,別那么恋爱脑。”
  刘艺菲“嗤”地笑出来:“我妈才不会让你劝。”
  “好吧,骗你的。”
  舒唱眼珠一转,凑近点,“其实是阿姨让我来劝你,別苦等了,直接上门勾引去。”
  刘艺菲抓起枕头就砸过去:“舒!唱!”
  舒唱笑著躲开,把枕头接住抱怀里。
  笑够了,她才收敛点:“说真的,前阵子那综艺看了没?
  苏言跟刘施施又好得不得了,你是不是特失望?”
  刘艺菲別过脸,盯著窗帘。
  “谁失望了,跟我有什么关係。”
  她確实有点难以启齿的失望。
  更让她羞愧的是,前阵子网上传苏言跟刘施施掰了,她看到那些帖子时,居然莫名感到庆幸。
  这让她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像自己了。
  不管怎么说,综艺一播,两人往台上一坐,尤其是刘施施后来那个小动作。
  傻子才信他们掰了。
  可关她什么事啊!
  刘艺菲把脸埋进抱枕里。
  苏言就是个骗子。
  什么痴情才子,什么追光者,全假的。
  什么跟刘施施不合,也都是为了他那破剧做宣传。
  骗子。
  以至於他在节目里的喊话,在她看来也是假惺惺,装模作样。
  舒唱看她那副样子,也不戳破,用刘艺菲的电脑上了会网。
  “哎,你说魔都卫视跟苏言到底在搞什么鬼?网上都议论炸了。”
  刘艺菲从抱枕里抬起脸:“不知道。”
  舒唱沉默几秒,扭头看向刘艺菲,压低声音道出真正来意:
  “茜茜,我收到点小道消息,说你不肯签华义,那边高层很不高兴。你最近低调点啊。”
  刘艺菲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
  《功夫之王》那个角色,是母亲承诺签约华义才拿到的——华义说是“见面礼”。
  可签华义?
  圈里谁不知道华义那点破事?陪酒早不是什么秘密。
  她怎么可能去。
  舒唱看著她,嘆了口气,站起来。
  “走了,明天还有通告。”
  走到门口又回头。
  “茜茜,你要是真想追,就去追。別端著,端著容易错过。”
  门关上。
  刘艺菲盯著那扇门发了会儿呆。
  良久,她摇了摇头,现在没工夫想这些,得先应对华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