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初炼器(幼苗求追读)
  两人鬆了口气,看著从自己身旁跳过的巨大蛤蟆。
  “噗~噗~噗~”
  大蛤蟆蹦蹦跳跳,在窟道內巡逻著。
  脚下是一条黑路,两旁有一排火室,像是岩浆冷凝后形成的,石门紧闭,留个小窗,时间一到,名叫『九爷』的大蛤蟆,就会到窗前『呱』一声。
  要么你出来,要么它进去。
  “我是甲拾柒,陈兄甲拾陆,刚好挨著,有事还能相互照应。”
  石壁上有只铁鉤,沙大郎將铁牌一掛,打了声招呼,便钻进火室,一心一意祭炼碎岳狼牙棒去了。
  陈渔没有急於进去,他在看『甲拾伍』,石门尚未关闭,里面正是先他们一步进洞的布衣道人,解开包袱,摆了满地的器物,金属、怪石、木料,看上去也是准备炼製法器。
  “前面五次,功亏一簣。”
  “老子不信邪,这次拼了!!”
  布衣道人眼中透出狂热,就像一个输光所有家產的赌徒。
  “只要炼成那件宝物,我就……”
  王松子发觉有人在外面窥视,脸色瞬间变得阴戾起来,恶狠狠看了白衣道士一样,迅速关上石门
  “地火炼器,果然艰难,都快將人逼魔怔了。”
  陈渔听枯木真人讲过炼器之法,但甚少实操,多半没有王松子高明,成败与否,难料得很。
  他轻轻摇头,將铁牌掛好,走进『甲拾陆』。
  火室狭小,不到两张床大,东南边有口六角井。
  井下流淌的便是地火熔浆,『哗哗』作响,就像一碗水,左右晃动,火星飞溅,但势头再烈,都不会有岩浆飞出井沿,到了一定高度自然落下。
  “这是阵法?”
  井沿青岗石上铭刻玄奥图案,似乎是一种阵法符文,如果將每间火室,每口六角井,看做一座大阵的部分,那火云庄,正好处於阵眼位置。
  “火道人果真不凡,我若能在孤鹰岭布下一座大阵就好了。”
  陈渔心里设想著。
  但真正的大阵,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可不是说布就布的。
  他收起羡慕之心,得陇望蜀,心绪浮躁,是控火炼器的大忌讳,拍了拍藏空袋,將准备的炼器材料一一排出,也摆满了半间火室。
  一张大虎皮。
  三十六对虎肋骨,莹白如玉,略微弯曲。
  八根虎腿骨,笔直如杵,猩红斑驳,透出尚未消散的煞气。
  其余如蛇鳞、毒牙、星辰砂……不一而足。
  老道士曾说:“炼器之道,从无到有,始於一个念头。”
  陈渔封闭石门,在火井旁盘腿坐下,没有急於调动法力控火,而是像闭目问心。
  寻找念头。
  最初的念头,是初入乌蒙山,被怪雾围困三个时辰,不知方向,看不见路,那时他想,若是有一盏灯笼,或许可以让迷雾退避。
  或许更早。
  一夜之间,缉捕令贴满石国,他不敢停歇,昼伏夜行,东躲西藏,跋涉近千里,宛如惊弓之鸟,那时他望著天上乌云遮月,恨不得手中有盏神灯,烧死国都那些昏君奸臣,替老道士和傅容师妹报仇!
  再之前呢。
  他穿越到石国闹市一少年乞丐身上,寒风瑟瑟,饥寒交迫,度得过夏天,却捱不过冬天,蜷缩在白云观对面的暗巷里,奄奄待毙。
  老道士亲自出来,提著一盏纸糊的灯笼,领少年入门。
  那一刻,他看见了光。
  是光。
  陈渔睁开双目,脑海里有一盏八角宫灯的形状,散发著莹莹光芒,微弱而坚定,他信心满满,左手掐决:“白云控火,天地借灵,起!”
  缕缕火气升腾,在井口上方凝结成团。
  “去!”
  右手轻挥,一根弯月般的虎骨飞起,迅速为火团包裹。
  “烧!”
  何谓烧,去芜存精。
  以心御法,以法控火,火气丝丝涌入,取出杂质,提炼精华,隨著时间推移,那截虎骨明显变得莹白、透明、玉化……
  “心无杂念,骨无杂质。”
  一个时辰后。
  “成了。”
  那截肋骨失去原状,彻底玉化,长止五寸,细如尾指,通体圆润,华光暗藏,完全合乎他的心念,第一次炼器,竟是出奇顺利。
  “莫非我是个炼器天才?”
  张玉將五寸玉骨放在旁边,面露喜色,他计算过,这般做上下灯架的,只需四十九根,原本担心报废率,犹怕不足。
  “如今看来,將大有盈余!!”
  第三日。
  “噗~噗~噗~”
  大蛤蟆从外面跳过,空气中丝丝火气,钻入它背后的红色囊包里,红润晶莹,像秋天里一枚枚熟透的果子,它虽沉默寡言,但心情一直很不错。
  『甲拾陆』內,陈渔正觉得崩溃,神情枯槁,十分沮丧。
  “地火果然不是那么好操纵的。”
  这三天內,他祭炼了二十四根虎肋骨,包括开的那个好头,也只成功五次,剩下的,或因地火浮动,或因为心绪不寧,通通崩坏,成了火井中的几点火星。
  “还有四十八根肋骨,照这样下去,肯定凑不足灯架之数。”
  “时间一长,受火气影响,更无法寧神静心,后面的失败率,多半会不增反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控火,即控心。
  陈渔想起自己在白云观修行时,更容易平心静气,他不可能在地焰窟,修建一座白云观,好在…祖师小像带了出来。
  “祖师庇佑,此灯炼成,必將镇压妖邪,照亮一方。”
  他请出祖师像。
  “弟子发愿,广立白云观,让祖师享受万千香火供奉。”
  三寸小像,华光闪过。
  “又灵了?”
  “祖师有求必应,真是厚爱弟子。”
  陈渔心中大定,重新开始祭炼虎骨,此后如有神助,炼一根,成一根,又快又好。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他炼出四十九根五寸玉骨灯架,八根尺长玉骨灯柱。
  那张虎皮,原本两丈多长,经过一夜地火烧炼,薄如蝉衣,韧如蚕丝,雪白中透出琥珀光泽,正好是一面三尺见方的罩布。
  人面鬼桃树桩,则炼成了盛放灯油、灯芯的莲花盘子。
  如此,这盏八角宫灯的主要灵材,算是备齐了。
  陈渔微微得意,心道:“用一头恶贯满盈的山君,一株食人结果的鬼桃,炼一盏灯,也算因果循环、天道昭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