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博弈
  危?
  时清让掀起眼皮,再次打量对面的男人。
  能用这种口气说出“我姓危”的,除了那个危家,他想不到第二个。
  危家的事,他也略有耳闻,毕竟是同一个圈层的人,群里时不时就会有人提到,想不知道都难。
  危家掌权人危元生的前任妻子,早年出轨,危元生一直怀恨在心,让其净身出户。后似乎是为了报復,离婚第二天就另娶新妇,新妇甚至还曾与前妻有过过节。
  很快两人孕育一男一女。
  而当时前妻留下的年幼长子——危烬川,则在继母和弟妹的手下吃尽了苦头,活的毫无尊严。
  而危元生对此却不管不顾,据说他只是漠然的看著,並说了一句:贱种就该如此。
  后来危元生看腻了这样的把戏,將危烬川赶出了家门。
  再后面的事,时清让就不太清楚了,只是依稀记得在群里偶尔看別人提起过,危烬川的母亲生了重病,因为弟妹的缘故没能得到及时的治疗,去世了。
  当时他对这件事的真偽持怀疑態度,直到现在看见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轻舔了下嘴唇,唇角掛起一丝兴味的笑。
  危家的孩子,能落魄到需要到別人的公司来打工的,只能是长子——危烬川。
  在得到时清让的同意后,危烬川直接带著他离开公司,去了自己租的小工作室。
  时清让跟在他身后,稀奇的问:“你这样擅离职守,老板不追究?”
  危烬川:“我很快会辞职。”
  时清让没再说什么,两人一路无话,没多久就到了工作室。
  工作室藏在小巷的最深处,非常的安静。
  两人进去后,危烬川净手,给时清让泡了杯茶。
  时清让掀起眼皮,欣赏著他泡茶的动作,並没有催促。
  很快一杯澄澈的茶水被推到了时清让面前。
  他垂眼看了看,端起茶杯轻嗅了下,是上好的信阳毛尖。但他没有喝,而是將杯子重新又放了回去。
  危烬川见状只当没看见,將手中的茶饮尽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时清让面前。
  那是一份封面完全空白的文件。
  时清让接过,挑了挑眉,將其翻开。
  第一页,是一份商业计划书摘要。他扫了几行后,手指微微一顿。
  不是因为这个计划有多么惊艷,而是因为这个计划的方向,与他脑中的想法非常类似。
  他缓缓抬头,看向危烬川。
  “调查我?”
  “谈不上调查,只能说我们想法一致。”危烬川瞳仁很黑,看人的时候像是两口幽深的枯井,没有一丝波澜和温度,“其实我们本质上是同一种人。”
  时清让的手指停在纸页上,盯著危烬川看了两秒,忽的笑了。
  “你错了,我们不是同一种人。”他说,声音慢悠悠的,但每个字都咬的格外清晰,“我跟你不一样,我没有仇恨。”
  危烬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时清让看见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不可察的收紧了下。
  时清让缓缓移开视线,继续不疾不徐的道:“你是想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后,回去夺权?”
  危烬川的瞳孔猛的缩了一下,只不过这样的变化持续了不到半秒,隨即很快又恢復了那种深不见底的黑。
  沉默了几秒。
  他缓缓扯了扯唇角,那是一种近乎冷酷的自嘲。
  “你说的对。”
  “我没有你那么乾净。”
  他拿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放下。再开口时,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谈谈合作吧。”
  时清让掀起眼皮,没有打断他。
  “我想创办一家网际网路企业,”危烬川说,“只有这种產业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內崛起,我没有时间等。”
  “我相信,你想要的也是这样一家公司。”
  说著,他又从抽屉里抽出另一张纸,推到时清让面前。
  那是一份股权结构草擬。
  五五分成。
  时清让扫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拿。他將目光从纸上收回,重新落到危烬川脸上。
  “没有你,”他语气似是不太在意,“我一样可以自己开一家公司。”
  “我没有压力,也没有需求必须要在商界占有一席之地。”
  顿了顿,他慢条斯理的向前倾身,盯著危烬川的眼睛勾了勾唇,慢悠悠的补充:“你找上我,是因为你需要我。”
  “而我,並不需要你。”
  危烬川没有说话,而是再次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这一次,不是文件,而是一个小小的u盘。银灰色的,看起来很普通。
  他站起身,朝著一旁的电脑桌走去。
  “给你看个东西。”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但眼中却闪烁著一抹淡淡的疯狂。
  时清让挑了挑眉,起身跟上。
  危烬川在时清让的注视下打开了一个演示文件。將滑鼠递给时清让,让他自己看。
  时清让视线快速扫视著屏幕上的內容。
  握著滑鼠的手有一瞬的收紧。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点击了下一页。
  就这样一页一页的看下去。
  滑动的速度越来越慢,瞳孔中倒映著屏幕上的光,脸上懒散的神色早已消失不见。
  他紧紧的盯著屏幕,深邃的眸中覆上了一层不可置信的光。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技术架构,它不是现有技术的升级,也不是更新叠代。
  而是——顛覆。
  是从零到一的,足以改写一个时代的东西。
  如果这个设想能够落地,它將会是一个全新的赛道,能把所有人甩在身后。
  时清让深吸口气,鬆开滑鼠,抬头看向危烬川,神情难得的认真。
  “不得不承认,”他说,“你很有才。”
  危烬川並没有因为他这句话做出任何反应,像是在等著他的下文。
  果然,顿了几秒,时清让又重新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模样,语气不咸不淡。
  “但,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危烬川抬起头,幽深的眼瞳盯著时清让狭长的眸:“据我所知,安穗在公司好像待的並不好。”
  时清让轻敲桌面的手停住。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懒洋洋无所谓的態度。
  但危烬川却看见他扣在桌面上的食指,指尖微白。
  “她的想法会被压住,”危烬川没有在意,继续说,“你想给她一个平台,一个能让她自由发挥的地方。”
  “一个不会被压著,展现她才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