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番外 前世5
  时清让闻言,眼皮微微动了动,看向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少女。
  她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乌青,面容更是显得几分憔悴。
  时清让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隨即垂下眼帘,躬身一礼:“属下遵命。”
  时清让和青禾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晨光很淡,甬道內瀰漫著一层薄薄的雾气。
  青禾走在前面,步子很快。时清让则是不疾不徐的跟在她身后,像是在散步。
  他们在皇宫附近找了整整一上午,却是一无所获。
  快到午时的时候,时清让忽然停了下来,偏过头,看向不远处的一座废殿。
  “你在这儿等著。”时清让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青禾张了张嘴,想说“凭什么”,但那侍卫已经抬脚走开了。
  青禾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站在了原地没走。
  很快,时清让回来了,怀里抱著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
  小狐狸安安静静的蜷缩在时清让的臂弯里,睁著大大的眼睛。只是细看之下会发现它浑身都在不停的颤抖。
  然后青禾却並没有注意到。
  她兴奋的跑了过去,在看到白狐的一瞬间,眼睛忽然就亮了。
  “找到了!”
  她伸手摸了摸狐狸的脑袋,这一次,白狐並没有躲开,而是乖顺的让她抚摸。
  青禾感慨道:“叫你乱跑,现在好了,跑出去一趟,知道受苦了吧?”
  安穗坐在门槛上等著,远远看见青禾跑回来的身影,她的身后跟著新来的侍卫时清让。
  而时清让的怀里抱著一团白色的东西。
  安穗心跳骤然加速,猛得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时清让走近,站到安穗面前,弯了弯腰,將怀里的狐狸递出去。
  “公主,找到了。”
  安穗看著那只狐狸,身上有些灰尘,尾巴蜷著,姿態乖顺的不行。
  顿时心里一软,眼眶有些泛红,她伸手点了点狐狸的鼻尖。
  “你跑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狐狸在脱离开时清让,被安穗接过去的一瞬间,有些躁动的回过头,衝著安穗的手张开了嘴。
  时清让轻轻眯了眯眼眸,狐狸忽的僵住,然后呜咽著將头埋进了安穗的臂弯。
  安穗能清晰感受到白狐的颤抖与害怕。
  心里一揪,抱著它一边轻声哄著一边往屋里走。
  时清让跟在安穗身后,盯著那只狐狸,脸色没有什么太大变化。
  在安穗进屋后,他止住了步子,並没有跟进去,而是手扶剑柄站在了门外。
  安穗发现,白狐与之前產生了很大的变化。
  不似之前那么悠然懒散,整天缩在在角落里,也不爱上床了。
  就连安穗一开始摸它,它都会有细微的颤抖。
  起初安穗以为是白狐在外面受了惊嚇才会变成这样,也没有太在意。
  但时间长了,她渐渐发现了端倪。
  白狐虽然不再怕她,但习性与之前却依旧截然不同。
  看她时那双眼睛也没有曾经的光彩。
  直到有一天,安穗的手无意识的摸到了白狐的腹部。
  手顿了下,她翻开白狐的后腿,停顿了片刻,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缩在袖子里的手却缓缓攥紧了。
  这只狐狸是母的。
  安穗坐在床边盯著手边的狐狸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时清让正帮著青禾处理那些用不上的木柴。
  阳光照在他的侧脸,勾勒出一道乾净利落的轮廓。
  他的头髮用髮带束著,几缕髮丝垂落耳边,竟然有一丝银白的光泽。
  安穗眨了眨眼,再看去时,那发色已然还是黑色。
  她忽的想起,这只狐狸是时清让找回来的。
  安穗走回窗边,將狐狸抱起,盯著它的眼睛看了看。
  她知道不一样,但她也知道青禾和时清让將它带回来是怕她难过。
  安穗顺了顺白狐的毛,轻声道:“以后,就叫你小白吧?”
  日子就这样平淡而又温馨的持续了下去。
  只是从最初的两人一狐,变成了现在的三人一狐。
  起初安穗和青禾对时清让是存著戒备的,毕竟他是被周公公带来的人。
  但渐渐的,她们发现这个人对她们完全没有恶意,甚至对公主的话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甚至他来了以后,大部分活计都被他一个人包揽了。
  就连青禾最不愿意去领月例的事都是他去办的。
  然后两人发现,只要是时清让去领,就不会被剋扣,甚至给的会更多。
  安穗猜测可能是因为他是被新帝派过来的人,所以不会被人刁难吧。
  青禾偷偷跟安穗说:“公主,这个侍卫好像跟宫里其他人不太一样。”
  安穗问:“哪里不一样?”
  青禾想了想:“他就像是自愿来的一样,並且公主不觉得他不太像个奴才吗?”
  “他虽然对公主尊敬有加,礼数周全,但……”青禾找不到形容词,“就感觉怪怪的?”
  相处久了,几人也越来越融洽。
  时清让也不再似刚来时那般,总是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时常会笑,笑起来的时候眼眸弯弯的,眼尾上挑著,漂亮的不像话。
  没事的时候,他会懒洋洋的靠在那棵大槐树下晒太阳,慵懒的,鬆弛的。神態很像安穗之前养的那只白狐。
  思及此,安穗拿著绣帕的手顿了顿,隨即失笑著摇头,觉得自己还真是异想天开。
  然而这样美好的日子,终究不会长久,很快新皇的旨意下来了。
  和亲的日子定下,下月十五,边塞的王子会派人来接。
  安穗被移出了那座破败的院子,搬到了一处稍微像样一点的宫殿。
  自从搬到这里后,青禾每日都会躲在灶房里偷偷的哭。
  哭公主命苦,哭自己命苦。
  她一直以为自己藏的很好,殊不知一切都被安穗看在眼里。
  一天傍晚,安穗在院子里坐著,看天边最后一抹夕阳。
  青禾端著碗汤过来,放在了她的手边,正准备去做別的,却被安穗叫住。
  “青禾,你过来。”
  青禾站住,走到安穗面前。
  安穗笑了笑,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声音很轻很轻:“到时候我出嫁,向新帝求一个恩典,放你出宫。”
  “你拿著这些银钱。”
  安穗不知道从哪弄出一个针脚有些破损的荷包,塞进青禾手中。
  “去投奔你姨母,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