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名为特训,实则…
  早上五点三十分。
  第七学院东区三號训练场。
  言祈站在集合线后,面无表情地看著远处正在缓慢升起的天光。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五点半!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阴间作息?!作为一个现代的大学生,是连赶早八都要骂街的。
  江厌离站在他旁边,头髮睡得乱七八糟,护腕扣了一半,整个人却还在强行亢奋。
  “言哥,早。”
  他说完打了个哈欠,眼角直接泛出一点生理性泪光。
  闻照雪披著训练外套,脸色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拎出来。
  “如果秦老师今天迟到,”她盯著入口,语气森然,“我会考虑把这个训练场点著,送给第七学院当新的地標建筑。”
  谢临舟拎著保温杯,笑容温和得很虚假。
  “照雪,冷静。学院经费紧张,烧毁公共设施可能需要我们自己赔偿。”
  闻照雪冷笑:“那就把帐单寄给秦老师。”
  林见川已经站在最前面。
  他手里拿著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训练表,眼下还有很淡的青黑,但精神状態看起来比旁边四个活死人稳定得多。
  江厌离看见那张表,瞬间清醒了一半。
  “林见川,你不会真的把昨天那份阴间计划带来了吧?”
  林见川抬眼:“不是那份。”
  江厌离鬆了一口气。
  林见川平静补充:“我根据秦老师的通知,做了增强版。”
  江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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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祈在心里给这位控制狂的执行力鼓了个掌。
  非常好。
  人类文明能延续至今,靠的不是爱与希望,靠的是林见川这种五点半还在优化“训练计划”的疯子。
  “挺热闹啊。”
  训练场另一侧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秦既白踩著军靴从雾里走出来,黑色长风衣隨便披在肩上,墨镜掛在鼻樑上,一副刚从哪个不正经地方通宵回来的样子。
  他手里还拎著一只纸袋。
  江厌离眼睛一亮:“早餐?”
  秦既白把纸袋往旁边长椅上一扔。
  里面滚出五只负重环。
  “想得挺美。”
  江厌离:“……”
  秦既白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半,没迟到。不错,看来白梔昨天没把你们扎傻。”
  闻照雪冷冷道:“老师,如果您只是想確认我们还活著,可以发消息。”
  “发消息你们会装死。”
  秦既白掀了掀眼皮,“我比较喜欢物理確认。”
  他说著,抬脚踢了踢地上的负重环。
  “戴上。”
  江厌离看了一眼负重环,又看了一眼自己还隱隱发颤的手。
  “老师,我们不是康復训练吗?”
  “是啊。”
  秦既白笑了一声,“康復你们那点被模擬舱打碎的战场本能。”
  他抬手,指尖在半空里点了点。
  训练场中央亮起一片幽蓝色投影。
  【特训第一阶段】
  【项目一:无异能负重跑】
  【项目二:无通讯救援演练】
  【项目三:队长非言灵指挥测试】
  言祈看到第三项,心里忽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秦既白像是看出了他的反应,隔著墨镜瞥了他一眼。
  “尤其是你,言祈。”
  言祈抬眼。
  “从现在开始,训练期间禁止使用任何因果乾涉类能力。”
  秦既白的声音懒散,语气却没有一点商量余地。
  “你现在的灵枢还没长结实。再开口改一次因果,伊甸还没来得及把你切片,你自己先碎给他们看。”
  训练场瞬间安静了一下。
  江厌离下意识看向言祈。
  闻照雪皱了皱眉。
  谢临舟指尖轻轻摩挲著保温杯盖,笑意淡了些。
  林见川把训练表往下压了一点,视线落在言祈身上。
  言祈倒是很平静。
  因为他说得对。
  高危道具锁了,灵枢还在恢復,身体状態也没到能继续装神弄鬼的程度。
  现在的他要是再来一句“存在不成立”,最先不成立的可能是自己。
  秦既白继续道:“所以今天,你只能靠眼睛和脑子。”
  言祈:“嘴也不让用?”
  “不让你用来改命,没说不让你指挥。”
  秦既白挑眉,“怎么,队长离开异能就不会说人话了?”
  言祈沉默两秒。
  很好。
  糟糕成年人的嘴,果然比祸祟还毒。
  ……
  第一项训练开始后,江厌离很快发现,所谓“无异能负重跑”並不是普通跑步。
  负重环扣上脚踝的一瞬间,训练场地面开始不规则升降。
  原本平整的跑道像突然得了精神病,一会儿弹出障碍,一会儿塌出凹坑,一会儿从旁边喷出一道冷冰冰的海水。
  江厌离冲在最前面。
  刚跑出二十米,他身体忽然一僵。
  幻痛。
  破晓行动里那种手臂被震碎、神经被痛觉同步硬生生撕开的记忆,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沿著脊椎往上窜。
  他脚步一顿,身体本能剎车。
  然后整个人因为惯性直接往前栽。
  “砰!”
  江厌离脸朝下摔进软垫区。
  闻照雪从旁边跑过,嫌弃地扫了他一眼。
  “专项剎车训练成果显著。”
  江厌离艰难抬头:“你不要趁我摔倒的时候嘲讽我!”
  下一秒,跑道侧面喷出一道水柱。
  闻照雪刚好路过,衣摆被溅湿了一角。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训练场温度肉眼可见地往上抬了一截。
  秦既白的声音从广播里飘出来:“闻照雪,禁用异能。烧坏喷头,按原价三倍赔。”
  闻照雪深吸一口气。
  言祈第一次从她脸上看见了“我要忍住杀意”这六个大字。
  谢临舟跑在中段,看起来最稳。
  步伐不快,不慢,呼吸也很均匀。
  直到第三圈时,他的手指忽然按住了胸口。
  那一瞬间很短。
  短到普通人几乎不会注意。
  但言祈看见了。
  谢临舟垂下眼,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跑。只是他的指节白了一点。
  破晓行动里强行承接污染留下的后遗症,还没完全退。
  林见川则是另一种问题。
  他一路都在计算地面变化规律,试图推演训练场机关的触发逻辑。
  结果秦既白显然预判了他的预判。
  第四圈,跑道忽然完全隨机化。
  林见川脚下一空,差点踩进坑里。
  他硬生生稳住身体,脸色却比刚才更冷。
  秦既白在广播里懒洋洋道:“林见川,战场不是你的数学题。敌人不会因为你算得认真,就按公式出牌。”
  林见川没有反驳。
  只是把呼吸压得更低。
  言祈跑在最后。
  他的体能依旧是全队短板。
  跑到第五圈时,他已经能清楚感受到肺部像被塞进了一团烧红的棉花。
  江厌离放慢速度,凑到他旁边。
  “言哥,要不要我带你?”
  言祈看了他一眼。
  江厌离立刻补充:“我觉得你身体还没康復呢!別太勉强。”
  言祈气息不稳,语气微冷。
  “管好你自己的脚。”
  话音刚落,江厌离脚下一滑,差点又表演一个原地翻车。
  闻照雪在前面冷笑。
  “他说得很对。”
  江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