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队长,打谁?
  任务点刷新后的第七秒,三支队伍已经同时动了。
  玉京走主入口。
  深蓝色的军服在冷雾里压成一条笔直的线。
  岳沉霄在最前,霍碎锋和卫錚一左一右,孟回雪的阵纹从脚下无声铺开,叶惊鸿的身影则像一道被雾气吞掉的薄影,游离在队列边缘。
  五个人,像一支不可撼动的铁骑,沿著街道中线毫不留情地碾压进去。
  第五学院走侧门。
  准確地说,根本不是“走”。
  赫连铁举著巨盾,蛮横地撞开半扇变形的铁门。
  拓跋烈拖著重刀从他身侧大步压入,刀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火星。
  苍狼贴著墙面窜进阴影,风翎叼著草根,火銃在指尖轻轻一转,枪口已经对准了门內第一处可能扑出祸祟的位置。
  而第七学院……
  走了最烂的那条路。
  高架维护通道年久失修。
  下方就是翻涌的冷雾和纵横交错的货运轨道,稍微踩空一点,人就能直接滚进转运站底层餵祸祟。
  江厌离站在通道口,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沉默两秒。
  “林哥,我有个问题。”
  “闭嘴。”林见川推了推眼镜,头也不抬,“你一开口,通常会影响我大脑的计算速度。”
  江厌离:“……”
  很好,没有爱了。
  感情淡了。
  言祈没有理会他们的日常互懟。
  他站在通道入口,抬眼看向深处。
  两枚银色的救援信標,在最深处断断续续地闪烁。
  高级补给箱悬在中央吊臂下。
  而临时通行码的红色光点,则亮在主控台方向。
  三个目標,三个方向。
  赛事组真会做人。
  “走。”言祈开口。
  江厌离毫不犹豫地一步踏上林见川铺出的规尺线。
  这一次,林见川没有铺四平八稳的“最优路线”。
  幽蓝色的光线只在断裂钢架之间短促闪灭,每一段落点都窄得像隨手丟出的刀片。
  江厌离像一道压低的金色闪电,踩著这些极限落点,贴著高架断层一路狂飆。
  闻照雪在另一侧高速移动,琉璃火线频频闪烁,利落地切断碍事的铁索。
  谢临舟走在最后,【万物归潮】的水蓝色光晕將渗出的污染潮死死压住。
  言祈走在队伍中间。
  他右手自然地垂在风衣侧,修长苍白的指尖握住【无昼】的刀柄,但他没有拔刀。
  此时下方主入口方向,玉京已经和第一批祸祟接上了火。
  霍碎锋的冰锋横扫,卫錚的炮台死死压住通道,孟回雪的阵纹稳定推进。
  岳沉霄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他每一次抬手,玉京队形就像齿轮一样扣上下一格。
  第五学院那边完全相反。
  拓跋烈一刀劈碎扑来的祸祟,连带著把半截冷库门也轰了出去。
  “挡路的都特么给老子劈了!”他嗓音粗哑,“人在哪边?”
  苍狼从阴影里探出头,鼻尖耸动:“深处。两个活的,旁边围了一堆臭东西。”
  “那就往最臭的地方走!”
  风翎懒洋洋地抬起火銃,砰的一枪爆掉一只畸变体的头:“烈哥,你这个判断方式,真是一点都不讲究。”
  “讲究能当饭吃?”
  三方推进速度几乎持平。
  直到,
  “吱——!!”
  转运站深处再次传来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白色的雾如瀑布般轰然倾泻,视野瞬间被吞掉了大半。
  林见川脸色一沉:“建筑结构变了。”
  几乎同时,救援信標旁边的救援完整度数值开始疯狂下滑。
  江厌离骂了一声:“赛事组你是真的狗!”
  下一秒,浓雾里亮起了一双又一双猩红的眼睛。
  又一批祸祟从深处爬了出来。
  它们不像普通低阶祸祟那样胡乱扑咬,而是被寒雾和污染长期浸泡,动作虽然迟缓,肢体却异常坚硬。
  利爪刮过钢板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刺响。
  江厌离刚准备往前冲,脚下踩著的规尺线猛地一颤。
  上方一截数吨重的钢樑坠落!
  “低头!”
  林见川的声音传进频道。
  江厌离抱头顺势一滚,钢樑擦著他的后背砸下,直接將他们脚下的高架通道从中截断。
  而在高架下方的主干道上,那根坠落的钢樑余势不减,伴隨著一声巨响,死死砸在了玉京阵列的侧翼。
  被声响吸引的祸祟群如黑色潮水般顺著缺口疯狂涌向玉京。
  上下两层,同时受阻。
  公共频道里,岳沉霄看了一眼塌陷位置,指令的下达没有半点停顿:“霍碎锋,断后。其余人,继续推进。”
  “收到。”霍碎锋没有任何废话。
  他直接转身,极寒异能沿著脚下疯狂蔓延,重剑狠狠插入地面,硬生生用冰层把继续坍塌的钢樑和涌入的祸祟冻在半空。
  玉京的阵型没有乱。
  甚至因为有人留下断后,推进速度变得更快了。
  第五学院那边,拓跋烈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的重刀上还滴著黑血,但脸上的笑意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一个人顶?”
  岳沉霄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死在目標方向。
  “这是数据测算下的,最小损耗方案。”
  拓跋烈眼神一下凶戾到了极点。
  “你特么的甚至没问一声人家愿不愿意?”
  岳沉霄终於侧过头,看了这头荒原狼一眼。
  “军人的天职就是听从军令。”
  拓跋烈咧开嘴笑了。
  “老子才不管军不军令,老子这个人护短,没有平白推自家兄弟送死的爱好。”
  高架断壁上,江厌离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下方的修罗场,指虎上的极光因为主人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动。
  “言哥!”
  他没有问完。
  但言祈知道他想问什么。
  能不能救?该不该救?会不会因为救一个竞爭对手,而耽误了自己的救援目標?
  言祈站在高架断裂边缘的阴影里,刺骨的冷雾从他黑色的风衣下摆卷过。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片混乱的战场,眼底彻底冷了下去。
  玉京习惯了用最高效的公式去计算损耗,但在挽天倾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牺牲队友换取胜率”这一栏。
  何况,岳沉霄把霍碎锋留在那,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言祈脸上了,玉京一旦轻装推进,这转运站最核心的高级补给箱和通行码,第七学院那是真的连根毛都捞不到。
  趁著现在第五还拖著玉京的脚步。
  “不用留人断后。”
  言祈的声音不高,甚至透著一丝漫不经心的冷淡。
  岳沉霄猛地抬起眼。
  拓跋烈也停下了即將发力的重刀,愕然地扬起头。
  高架之上,江厌离感受到队长指令的变更,指虎上的极光轰然爆亮,照亮了他兴奋到极致的眉眼。
  “队长,打谁?!”
  言祈垂下眼眸。
  “錚——”
  黑色短刀无声出鞘。
  在漫天翻滚的冷白雾气里,那一线哑黑,带著斩断一切既定规则的压迫感,凭空撕裂了战场的僵局。
  “救人优先。”
  言祈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带著挽天倾全员从高架断裂处纵身跃下,漆黑的风衣在冷冽的风中猎猎作响。
  漆黑的刀锋,直指下方汹涌的祸祟黑潮。
  “挡路的,清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