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董永:我有经验,两次!
  董永握著那块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等死。
  得走。
  带著他们走。
  走得远远的。
  找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检测到宿主请求:模擬“逃离”人生轨跡】
  【消耗1000点犟种值,模擬开始……】
  眼前一黑。
  ---
  董永睁开眼。
  他站在自家院子里,身边是七儿,怀里抱著女儿,手里牵著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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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上次一样。
  但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二话不说,抱起儿子,拉起七儿,往外就跑。
  “阿永?!”七儿被他拽得踉蹌,“你干什么?”
  “別问,跟我走!”
  董永不解释,只是一个劲儿地跑。
  跑出村子,跑过田野,跑进山林。
  他记得以前打柴时,听人说过,大山深处有片无人区,方圆几百里没有人烟。
  就去那里。
  他们跑了一天一夜。
  七儿是仙女,不累。
  董永累,但他咬牙撑住了。
  两个孩子,他们一人抱一个。
  终於,在第二天傍晚,他们找到了一处山谷。
  四面环山,一条小溪从谷中流过,两岸是茂密的树林。
  没有人跡。连野兽都少。
  董永放下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七儿站在他身边,看著他,眼神复杂。
  “阿永,你到底……”
  董永抬起头,看著她。
  “七儿,你信我吗?”
  七儿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董永笑了。
  “那就好。从今天起,咱们就住这儿了。”
  ---
  他们在山谷里安了家。
  砍树搭屋,开荒种地,打猎捕鱼。
  日子苦,但一家人在一起,再苦也是甜的。
  孩子们在溪边玩耍,在树林里追兔子,在草地上打滚。
  七儿织布,董永干活。
  没有外人,没有打扰,没有那些让人心慌的东西。
  一年,两年,三年,五年。
  儿子长成了少年,能帮董永打柴了。
  女儿长成了小姑娘,跟在七儿身边学织布。
  董永有时候坐在屋前,看著这一家子,心里想:
  这回总该行了吧?
  这么偏的地方,谁能找到?
  他渐渐放下了心。
  直到那天——
  天再次黑了。
  董永正在屋前劈柴,抬头一看,手里的斧头掉在地上。
  云层里,依旧站满了人。
  金甲,银盔,刀枪剑戟,密密麻麻。
  云首那个王八犊子手里还是托著一座金塔。
  他的声音从天上滚下来:
  “七公主,你以为躲到这荒山野岭,本天王就找不到你了吗?”
  七儿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董永衝上去,挡在她面前。
  “你们想干什么!”
  李靖看都没看他一眼。
  一挥手,天兵天將落下来了。
  后面的画面,和第一次一模一样。
  董永被按在地上。
  两个孩子被拎起来。
  儿子已经长成少年了,挣扎著喊“爹——娘——”
  女儿已经是大姑娘了,哭著喊“不要——”
  然后——
  “砰。”
  “砰。”
  两声。
  两团身子,倒在血泊里。
  董永的眼睛,一片血红。
  他拼命挣扎,挣不脱。
  他只能看著。
  看著七儿被带走。
  看著她的眼泪流了一路。
  看著她的嘴一张一合,喊著两个孩子的名字。
  然后,云层合拢了。
  董永趴在地上,不知道趴了多久。
  后来,他爬起来。
  把儿子抱起来。
  把女儿抱起来。
  他抱著他们,跪在那里。
  没有哭。
  哭不出来。
  他就那么跪著,跪了一天一夜。
  后来,他挖了两个坑,把他们埋了。
  他站在坟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等。
  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一年后,紫色的衣带,飘飘悠悠,落在他手里。
  董永低头看著那截衣带。
  他忽然笑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一棵歪脖子树下。
  那棵树,是他们刚来时,他砍柴时见过的。
  那时候他还想著,这树长得歪,以后给孩子们做个鞦韆。
  现在,他用上了。
  绳子系上去。
  那截紫色的衣带,系在手腕上。
  他回头,看了这个世界最后一眼。
  树上,蹲著一只乌鸦。
  那乌鸦很黑,眼睛很亮,正直直地看著他。
  董永看著那只乌鸦,忍不住开口。
  “你还在啊。”
  乌鸦没动。
  就那么看著他。
  董永转过头。
  绳子套上脖子。
  脚下蹬空。
  ---
  画面破碎。
  董永睁开眼。
  还是那个院子。
  还是那块石头。
  一切都没变。
  但董永看他们的眼神,比上一次更复杂了。
  躲到深山老林里。
  没用。
  还是被找到了。
  还是那个结局。
  他握著石头,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在心里说:
  “再试一次。”
  【检测到宿主请求:重新模擬】
  【消耗1000点犟种值,模擬开始……】
  ---
  这一次,董永学聪明了。
  不在一处久留。
  改名换姓,到处流亡。
  一个地方待一年,最多两年,然后就换地方。
  今天叫张三,明天叫李四,后天叫王五。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把整个南瞻部洲跑了个遍。
  孩子们跟著他跑,从会走路跑到会跑路。
  七儿跟著他跑,从年轻跑到……还是年轻,她是仙女,不会老。
  董永自己,从三十岁跑到四十岁,从四十岁跑到五十岁。
  他老了。
  头髮白了,腰弯了,腿脚也不利索了。
  但还在跑。
  一年换一个地方,一年换一个名字。
  他以为,这样天庭就找不到他们了。
  他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了。
  他以为……
  那天,他们在一个小镇上落脚。
  这地方偏,人少,適合躲藏。
  董永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七儿在旁边织布。
  孩子们都长大了,儿子娶了媳妇,女儿嫁了人家,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活。
  董永看著七儿,忽然笑了。
  “七儿,咱们好像,真的躲过去了。”
  七儿抬起头,也笑了。
  “嗯。”
  就这一声“嗯”的工夫——
  天黑了。
  董永愣住了。
  他抬头看天。
  云层里,站满了人。
  金甲,银盔,刀枪剑戟。
  手托著一座金塔的王八蛋。
  王八蛋的声音从天上再次滚下来:
  “七公主,跑了几十年,也该跑够了吧?”
  他们跑了几十年。
  还是被找到了。
  后面的画面,和之前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两个孩子已经长大了。
  他们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妻儿。
  然后,他们倒在血泊里。
  他们的妻儿,在旁边哭喊。
  然后,也被天兵处理了。
  “妖孽的后代,也是妖孽。”李靖说。
  董永跪在地上,看著那一片血泊。
  儿子,女儿,儿媳,女婿,孙子,孙女。
  全都死了。
  七儿的哭声从天上传来。
  撕心裂肺。
  然后,云层又合拢了。
  天又亮了。
  太阳照常升起。
  照在那一片血泊上。
  董永爬起来。
  一个一个,把他们都埋了。
  然后他开始等。
  还是一年后的某一天,天上飘下来一截带子。
  飘飘悠悠,落在他手里。
  董永低头看著那截衣带。
  然后他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到一棵歪脖子树下。
  这地方他有经验,两次!
  树上,蹲著一只乌鸦。
  那乌鸦很黑,眼睛很亮,正直直地看著他。
  董永看著那只乌鸦,忽然说:
  “你一直在看著我,是吧?”
  乌鸦没动。就那么看著他。
  “你在嘲笑我,对不对?”
  乌鸦还是没动。
  董永说:“我跑了几十年,改了无数个名字,躲了无数个地方。最后还是这样。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乌鸦眨了眨眼睛。
  董永看著它,忽然问:
  “你到底是谁?”
  乌鸦没回答。
  董永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
  绳子套上脖子。
  脚下蹬空。
  ---
  画面破碎。
  董永睁开眼。
  还是那个院子。
  还是那堆劈了一半的木柴。
  还是那块石头。
  他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大口喘气。
  儿子还在树下骑竹竿,嘴里“驾驾驾”地喊著。
  女儿还在看蚂蚁,看得入了神。
  七仙女还坐在门口,低著头缝补裤子。
  阳光落在她脸上,还是那么好看。
  一切都没变。
  但董永看他们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低下头,看著手里那块石头。
  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没有去抱孩子,没有去抱七儿。
  他只是站在院子里,看著那棵桃树,看著那两个玩耍的孩子,看著那个低头缝补衣裳的女人。
  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柴堆旁,坐下。
  继续劈柴。
  一斧头。
  又一斧头。
  七仙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阿永?”
  董永没抬头。
  “嗯?”
  “你没事吧?”
  董永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没事。”
  一斧头劈下去。
  木柴裂开。
  远处,小山头上。
  陆鸦收起镜子。
  吕轻侯问:“城主,他怎么……”
  陆鸦摆摆手。
  “让他自己想。”
  他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天边。
  吕轻侯站在原地,看著山下那个还在劈柴的身影,轻轻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