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这寺庙正经吗
  陆鸦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穿越成一个和尚这事儿,他已经认命了。
  三个月前,他还在996的工位上对著电脑屏幕发呆,一眨眼,就看到一个老和尚拽著他的手交代遗言。
  “徒儿,为师大限已到,不久於人世,简单交代几句,你认真记下。”
  隨后老和尚调整了下姿势,可能是侧著躺不舒服,“徒儿,无需伤心,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为师只是追隨佛祖去了,莫要哭哭啼啼。。。”
  陆鸦隨手抚了下眼角,“好的!”
  老和尚看著陆鸦装都不装了,也懒得计较:“我死后这兰若寺就交给你了,门口的大槐树记得时常浇水,远处的黑山是禁地,千万不要过去。。。想当年我和你白云师叔年少无知。。。。。。。”
  “哎,没想到我现在也一把年纪了,你白云师叔佛法精深,在我这边年纪还能健步如飞,而我却。。。。。”
  “。。。。。。。。”
  陆鸦:不是,你不是大限已至么,这巴拉巴拉一个多小时了。
  老和尚似乎看出了陆鸦的不耐烦,隨后“啊,我死了。“脖子一歪撒手人寰。
  陆鸦慟哭:“师傅,你还没交代清楚,这寺庙交给谁继承啊,万一师兄师弟爭家產,我一个柔弱小和尚该。。。。”
  隨后陆鸦哭不下去了,他突然反应过来老和尚说的是兰若寺,兰若寺?槐树?黑山?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王祖贤的脸。
  张国荣的脸。
  午马的脸。
  斯內克的脸,不对,不对,这个划走。
  一棵老树,张牙舞爪,要吃人。
  一座黑山,阴气森森,有老妖。
  还有一句台词:“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
  淦!
  《倩女幽魂》!
  陆鸦连老和尚的尸体都没管,就准备跑路,然后悲哀的发现,这兰若寺居然只有他和老和尚两个!
  无奈之下,陆鸦把老和尚埋在后山,然后他转身,回寺里,开始收拾东西。
  一件僧袍,一双草鞋,一个木鱼,一本经书。
  就这些。
  那年十八,他背上行囊离开家,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
  到时候靠著前世记忆,隨便搞几个化学反应,装个大师,怎么著也能混口饭吃。说不定还能混个国师噹噹。
  ---
  下山的路很长。但是陆鸦跑的飞快。
  兰若寺,树妖姥姥,黑山老妖,聂小倩,燕赤霞。
  这些名字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
  虽然御剑飞行,很帅,但是陆鸦一点都不想沾边,这倩女幽魂对他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和尚来说就是地狱副本。
  山下有座城。
  城门上写著三个字:郭北县。
  陆鸦站在城门口,往里看。
  看了一眼,他就愣住了。
  城里很乱。
  有人在打架,有人在抢劫,有人在杀人。
  街边躺著几具尸体,没人管。
  一个妇人抱著孩子跑过去,后面追著几个拿刀的男人。
  妇人跑得慢,被追上,一刀砍倒。
  孩子被抢走,哭声戛然而止。
  陆鸦的手,微微发抖。
  他继续往前走。
  越走越心惊。
  城门口有官兵,但官兵也在抢劫。
  街上有店铺,但店铺门板都被砸烂了。
  有人在卖人肉包子,招牌上写著“新鲜肉馅”。
  有人在卖小孩,明码標价,童男童女各不同价。
  一个老人蹲在路边,手里拿著一只人手,正在啃。
  陆鸦走过去,老人抬起头,冲他咧嘴一笑。
  牙缝里,塞著肉丝。
  陆鸦的胃里一阵翻涌。
  他加快脚步,往城外走。
  ---
  城外的景象,更让他绝望。
  田野荒了,没人种地。
  村庄烧了,只剩残垣断壁。
  路边有尸体,一具接一具。
  有的被野兽啃过,有的被人啃过。
  苍蝇嗡嗡嗡地飞。
  乌鸦呱呱呱地叫。
  陆鸦走了半天,终於看见一个活人。
  是个年轻人,蹲在路边,面前摆著一个碗。
  碗里空空的。
  陆鸦走过去,那年轻人抬起头,看著他。
  “大师,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陆鸦看著他,忽然问:
  “这世道,怎么变成这样了?”
  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世道?什么世道?这就是世道啊。人吃人,妖吃人,鬼吃人。能吃就活,不能吃就死。有什么好问的?”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三天。
  三天里,他看见的景象,让他彻底绝望。
  没有官府,没有律法,没有秩序。
  强者吃弱者,弱者吃更弱者。
  妖孽横行,鬼怪出没。
  人变成了鬼,鬼变成了妖。
  五浊乱世。
  他在前世上读过这个词。
  但从没想过,会亲眼看见。
  他站在一个山头上,看著下面那个混乱的世界。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
  往回走。
  回兰若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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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寺庙还是那个寺庙。
  他推开门,走进去。
  把包袱放下。
  坐在院子里,看著那棵老槐树。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正殿,给那尊掉了金漆的佛像上了一炷香。
  “佛祖,您说,我这算不算自投罗网?”
  佛像对他比了个ok。
  他又笑了笑,走到院子里,坐在井沿上。
  看著那棵老槐树。
  那棵老槐树安安静静的,只是被风吹得沙沙响。
  没有声音,也没有妖怪出现。
  陆鸦脱下裤子,对著树尿了泡尿。
  还是没反应。
  “也是,”他自言自语,“姥姥还没出世呢。现在这树,就只是一棵树。”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回屋里。
  屋里很黑。
  他躺在那张破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山下那些景象。
  想起那个蹲在路边吃人手的老人。
  想起那个笑著说“这就是世道”的年轻人。
  五浊乱世。
  他又想起那棵老槐树。
  想起那个还没出世的树妖姥姥。
  想起那座黑山里的老妖。
  他应该害怕的。
  但奇怪的是,他不怕。甚至他的內心深处还瞧不起这两个能隨手捏死他的妖怪。
  陆鸦觉得自己飘了,他一个社畜穿越的弱鸡,居然瞧不起两个大妖。可能是电影看多了,產生错觉吧。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外面,风吹过老槐树,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