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高人都是这么考验徒弟的
  陆鸦现在很淦。
  昨晚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被人吵醒。
  他发了通脾气。
  好像还打伤了人。
  早上起来,他准备出门下山买点粮食。
  打开门,门口坐著两个人。
  一个大鬍子,一个青衣剑客。
  就坐在门槛上,跟两尊门神似的。
  陆鸦的手,僵在门板上。
  完了。
  苦主上门了。
  他趁两人不注意,偷偷把门关上。
  院子里,陆鸦来回踱步。
  怎么办?
  出去认错?赔礼道歉,说自己睡懵逼了?
  不行,太丟人了,我陆鸦丟不起那人。
  躲著?
  对,躲著。
  等他们没耐心了,自然就走了。
  寺院门口。
  夏侯和燕赤霞坐在门槛上,看著那扇紧闭的门。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一上午过去了。
  夏侯忍不住了:“前辈怎么还不出来?”
  燕赤霞说:“別说话。”
  夏侯说:“可是……”
  燕赤霞瞪他一眼:“这我懂。高人这是考验咱们的诚心呢。”
  夏侯愣了愣:“考验?”
  燕赤霞点点头,一脸过来人的表情:“当年我考验徒弟的时候,也是这么干的。让他们在门外等著,熬个三天三夜,才肯见他们。”
  夏侯的眼睛亮了:“所以咱们这是……”
  燕赤霞说:“考验。通过了,就能拜师。”
  夏侯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
  考验是吧?
  这师我拜定了!
  院子里,陆鸦贴在门板上,听外面的动静。
  那两个人,好像没走。
  还在那儿坐著。
  陆鸦也开始发狠,谁怕谁,那就耗著唄。
  坐吧坐吧,坐累了就走了。
  他回到禪房,躺下睡觉。
  傍晚。
  陆鸦又贴在门板上听。
  还在。
  他皱了皱眉。
  还挺有耐心。
  他回到禪房,继续躺。
  半夜。
  陆鸦被饿醒了。
  他摸著咕咕叫的肚子,想起一件事。
  米缸里,没米了。
  他本来今天要下山买粮食的。
  现在出不去。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躺著。
  第一天过去了。
  第二天过去了。
  第三天过去了。
  陆鸦躺在禪房里,饿得眼冒金星。
  他贴到门板上,听外面的动静。
  门外传来阵阵肚子叫声。
  那两个傢伙,还在,真牛饿成这样也不走,这是铁了心找自己要说法啊。
  他咬咬牙,继续躺。
  第四天。
  夏侯饿得头晕眼花。
  他小声说:“燕兄,你確定这是考验?”
  燕赤霞也有气无力:“確定。”
  夏侯说:“可我快饿死了。”
  燕赤霞说:“忍一忍。高人都是这么收徒的。”
  夏侯看了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老槐树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忽然觉得,那叶子好像很好吃。
  第五天。
  陆鸦饿得开始出现幻觉。
  他看见那棵老槐树,变成了一个慈祥的老太太,冲他招手。
  “孙孙,快来吃汤饭!”隨即还嗦了一口洒出来的汤汁。
  陆鸦嚇得一激灵,幻觉消失了。
  回屋继续躺著。
  第六天。
  三个人都饿得说不出话了。
  夏侯看著老槐树,眼睛里全是绿光。
  燕赤霞看著老槐树,咽了口唾沫,他想啃树皮。
  陆鸦看著老槐树,觉得它真的好像自己姥姥。
  第七天。
  陆鸦从床上爬起来。
  不行了。
  再这样下去,他要饿死了。
  他前世996都没挨过饿。
  怎么让这两个古代人给逼得饿死?
  他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
  打开门。
  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
  “扑通。”
  两个人跪在他面前。
  “求前辈收我俩为徒!”
  声音沙哑,有气无力,但情真意切。
  陆鸦张了张嘴,想说话。
  但饿得没力气了。
  他就那么站著,看著他们。
  两人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犹豫。
  燕赤霞一把鼻涕一把泪,开始诉苦:
  “前辈!我惨啊!”
  “我本来是个读书人,十年寒窗,满腹经纶,想报效朝廷。”
  “结果天下大乱,朝廷不作为,我的学问全餵了狗!”
  “没办法,我弃文从武,想去投军。”
  “结果军队更腐败!没钱进不去!”
  “我流落江湖,机缘巧合得了半部道法。”
  “可这五浊乱世,灵气里全是污秽,没有师门引导,隨便吸一口我都得上佛道两门的除魔榜!”
  “我只能用浩然正气强催道法,这些年,我容易吗我!”
  他说得声泪俱下,鬍子都湿了。
  陆鸦静静的看著他表演,嘁~都是我当年玩剩下的!嗯?我什么时候玩过?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然后陆鸦看向夏侯。
  夏侯想了想,嘴张了又张,最后憋出四个字:
  “俺也一样。”
  燕赤霞和陆鸦,同时一脸鄙夷地看著他。
  燕赤霞说:“你大字不识几个,酒色財气一个不落,你哪来的浩然气?”
  夏侯涨红了脸,说不出话。
  陆鸦看著他,忽然笑了。
  他看得出来。
  夏侯身上杀气冲天,却没有一丝黑气。
  他杀的人,都是该杀的人。
  他走的是杀伐的路子,凭的是一口义气。
  手段是烈了点,但现在乱世当道,除恶务尽,手段不烈最终倒霉的还是那些平头百姓。
  陆鸦点点头。
  这两人,都可以收。以自己的能力肯定又能教出俩双花红棍!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总感觉自己啥时候带过徒弟,还不止一个!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
  “起来吧。先吃饭。”
  龙门客栈。
  离兰若寺最近的客栈,在山下镇上。
  陆鸦带著两人走进去,往桌前一坐。
  “老板娘,上菜。”
  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扭著腰走过来,看见是陆鸦,笑得满面春风,是真春风,
  “哟,死鬼,终於想起奴家来了啊,都七天没来了,老年还以为你吃干抹净跑路了呢……”
  陆鸦双手合十:“施主想必认错人了,贫僧是来吃饭的,来些斋菜就好。”
  老板娘看了眼陆鸦身边的两人,眨眨眼:“哟,身边有人啊,现在知道装正经了,没人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身边有人就叫人家施主了啊。”
  陆鸦:“。。。。。”
  老板娘看陆鸦不说话,索性也不纠缠,转身去张罗饭菜了。
  不一会儿,桌上摆满了酒肉。
  三个人狼吞虎咽。
  吃了一会儿,老板娘又过来了。
  陆鸦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老板娘,你这手艺不错。”
  老板娘笑著打他一下:“哟,是手艺不错,还是手感不错啊?”
  陆鸦说:“都不错!”
  老板娘笑得花枝乱颤,顺势坐在了陆鸦的腿上。
  夏侯和燕赤霞,筷子停在半空。
  两人对视一眼。
  又看看陆鸦。
  两人又开始了眼神交流。
  燕赤霞:这真是那天晚上一掌拍飞我们的佛门高僧?
  夏侯:师傅就是师傅,这小娘子被师傅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燕赤霞:这个喝酒吃肉调戏老板娘的花和尚,是什么鬼?
  夏侯:你也觉得师傅厉害吧,吃完请教下师傅。
  两人的眼神交流依旧驴头不对马嘴。
  陆鸦没理他们,一边吃一边对老板娘上下其手,时不时一两个荤段子逗得老板娘花枝乱颤。
  吃完饭,陆鸦拍了拍老板娘屁股,示意她起身。
  “老板娘,我要走了。”
  老板娘“你外面真有人了啊?”
  陆鸦“。。。。”
  算了懒了解释了,隨后看向吃瓜的两人,
  ”別看了,收拾东西,拿上傢伙走了。”
  两人跟著他出了城。
  走了半天,发现方向不对。
  不是回山的路。
  夏侯忍不住问:“师傅,咱们不回山?”
  陆鸦头也不回。
  只吐出两个字:
  “盪魔。”
  夏侯和燕赤霞愣住了。
  然后他们对视一眼。
  眼睛里,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