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燃尽了
  金光炸开的那一瞬间,天地都静了一瞬。
  鬼狐的笑容僵在脸上。
  黑山老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魔僧的梵音顿了一顿。
  然后,三人同时动了。
  鬼狐化作一道紫光,直扑陆鸦身后。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空气中留下一串残影。
  利爪如鉤,直奔陆鸦后心。
  黑山老妖抬起巨掌,从天而降。
  那一掌比之前任何一掌都强,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
  魔僧口中梵音大作,无数黑色经文从他嘴里飞出,化作一道道锁链,朝陆鸦缠去。
  三面夹击。
  夏侯想衝上去帮忙,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燕赤霞掐诀念咒,飞剑刚飞出三尺,就被魔僧的梵音震得摇摇晃晃。
  他们这才发现,在那三个妖物面前,他们根本插不上手。
  这不是他们的战场。
  是师父的。
  ---
  陆鸦站在原地,没有躲。
  他闭上眼睛。
  《心经》在心底流淌。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鬼狐的利爪,到了。
  距离后心,只剩三寸。
  黑山老妖的巨掌,到了。
  距离头顶,只剩一丈。
  魔僧的黑色锁链,到了。
  距离四肢,只剩一尺。
  然后——
  一轮大日从陆鸦脑后升起!
  鬼狐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她的利爪,在碰到金乌法相的瞬间,就烧了起来。
  金色的火。
  从指尖开始,一路往上烧。
  她拼命甩手,但那火越烧越旺。
  黑山老妖的巨掌,被法相挡住。
  无法落下。
  那些黑色经文化作的锁链,在碰到大日边缘的瞬间,就化作青烟。
  魔僧后退一步,脸色变了。
  他看著陆鸦身后的那轮大日,瞳孔收缩。
  人间不可能有这种神通。
  “你……你不是普通和尚。”
  陆鸦睁开眼睛。
  看著他们。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普通和尚。”
  他往前走了一步。
  金乌法相隨之而动。
  鬼狐已经退了百米,手上还带著金色的火。
  她尖叫著,拼命用妖力去扑。
  扑不灭。
  那火,像是认准了她。
  黑山老妖的巨掌再次落下。
  这一次,陆鸦没有用法相去挡。
  他抬起手。
  一拳轰出。
  “轰——”
  拳掌相交。
  黑山老妖的巨掌,从中间裂开。
  无数的怨气从裂缝中涌出,哀嚎著消散。
  黑山老妖后退一步,看著自己的手掌。
  血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这不可能……”
  陆鸦没理他。
  他转头看向魔僧。
  魔僧被他看得后退一步。
  “施主……”
  陆鸦打断他。
  “你念的经,不对。”
  魔僧愣住了。
  陆鸦说:“真正的《心经》,不是这么念的。”
  他双手合十。
  开口。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经文飞出,围绕著陆鸦脑后的金乌法相飞舞。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復如是。”
  魔僧的梵音,彻底停了。
  他张著嘴,想念,念不出来。
  那些黑色经文,从他嘴里飞出,在半空中就被金光烧成灰烬。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
  陆鸦念著经文,一步步走向魔僧。
  魔僧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退无可退。
  他咬咬牙,浑身黑气暴涨。
  变为本会,一只巨大的蜈蚣,朝陆鸦衝去。
  然后,他撞在了法相散发的金光上。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只是一瞬间,就化作了一缕青烟。
  鬼狐看著这一幕,腿都软了。
  她不顾手上的火,转身就跑。
  刚跑出三丈,一只巨大的手掌拍下来。
  黑山老妖的掌。
  把她拍在了地上。
  鬼狐抬起头,看著黑山老妖,眼神里全是不解。
  黑山老妖看著她,血红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感情。
  “你跑什么?”
  鬼狐张了张嘴。
  黑山老妖说:“我们一起上,还有机会。你跑,就只剩死路一条。”
  鬼狐沉默了。
  她爬起来,看著陆鸦。
  手上的火还在烧。
  但她已经不扑了。
  她知道,扑不灭。
  陆鸦看著这两个妖物。
  黑山老妖,鬼狐。
  一个比一个强。
  但在现在的他面前,都不够看。
  脑后的金乌法相越来越大,整片天地也越来越亮。
  陆鸦醒了,黑山老妖第一掌拍下的时候他醒了,说来也好笑,他醒了不是因为自己元神每日给自己託梦警醒的。
  而是黑山那一掌让他想到了那只被压在山下屁股朝外的猴子的画面,结果这一闪他的元神归位了。果然这就是不正经的西游!
  他深吸一口气。
  看著黑山老妖和鬼狐。
  “还有遗言吗?”
  黑山老妖惊恐地看著陆鸦身后慢慢升起的金乌法相。他的身体忍不住颤抖,忍不住跪拜。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鸦笑了。
  “一个跟你一样的妖怪,一个准备回家的城主。”
  “你说你是妖怪?哈哈哈,天下哪有这样的妖怪!”
  黑山老妖只当陆鸦在这最后一刻想要噁心他,不愿说实话。
  他的身躯,开始崩塌。
  整座枉死城,开始瓦解。
  无数的怨气、鬼王、冤魂,在金光中消散。
  鬼狐也在其中。
  她看著陆鸦,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化作一缕青烟。
  陆鸦缓缓飞向空中,身后的金乌法相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恍若一轮大日凌空。
  一股股玄奥的经文围绕金乌,整个南瞻部洲的生灵都看到了这轮大日。
  树妖姥姥死了,聂小倩等女鬼也在大日的照耀下去地府报到了。
  更远处,一僧一尼看著那巨大的金乌法相,口诵阿弥陀佛。
  陆鸦收起法相,落下。
  天地恢復了平静。
  夏侯和燕赤霞飞过来,看著陆鸦。
  夏侯问:“师父,您没事吧?”
  陆鸦摇摇头。
  他看著远处那座正在崩塌的黑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
  “走吧。”
  夏侯问:“去哪儿?”
  陆鸦说:“回家。”
  两人跟著他,往回飞。
  飞了一段,夏侯忽然问:
  “师父,这不是去兰若寺的方向啊?”
  燕赤霞翻翻白眼,这傻子的脑子都点在了剑上么,没看到师傅的头变成鸟头了么。
  陆鸦头也不回道“回我们真正的家!”
  隨即驾起红光捲起两人向西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