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编撰《淮南子》,其学识,足以比肩先秦诸子!
  长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
  地图上,详细地標註著大汉王朝的每一寸疆土,以及,疆土之外,那广袤的未知世界。
  他的目光,落在了北方。
  那里,是匈奴人的草原。
  这些年来,靠著卫青,靠著霍去病,靠著淮南王刘安献上的百炼钢锻造之法和全新的马鞍、马鐙,大汉的铁骑,已经数次深入漠北,打得匈奴人狼狈逃窜,不敢南下牧马。
  “封狼居胥,禪於姑衍,饮马瀚海……”
  刘彻口中喃喃自语,眼中燃烧著熊熊的野心之火。
  他要做的,是超越歷代先祖,甚至超越那位始皇帝的,不世之功!
  就在这时,一名宦官碎步走了进来,跪倒在地,声音带著颤抖。
  “陛下,淮南国八百里加急奏报!”
  “淮南?”
  刘彻眉头一挑,转过身来,“皇叔又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儿送来了?”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这位叔叔,虽然不务正业,整天沉迷於炼丹修仙,但总能搞出一些让他惊喜的东西。
  无论是那让无数文人墨客为之疯狂的“淮南纸”,还是足以改变战爭形態的百炼钢,都出自这位皇叔之手。
  刘彻甚至有时候会觉得,这位皇叔,根本不凡人,倒个无所不知的……
  神仙。
  然而,宦官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回……回陛下,奏报上说……淮南王刘安,於三日前,因误服丹药……薨了!”
  “你说什么?!”
  刘彻的声音,瞬间提高八度,恐怖的帝王威压,轰然爆发。
  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那名宦官嚇得魂飞魄散,將头死死地埋在地上,颤抖著重复道:“淮南王……薨了。”
  刘彻一把从他手中夺过那捲盖著淮南国相大印的奏报,迅速地扫了一遍。
  奏报上的內容,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时间,地点,死因。
  一切,都无懈可击。
  甚至,连淮南王临死前,如何挣扎,如何后悔,都描述得绘声绘色。
  刘彻看完了奏报,脸上却没有任何悲伤的表情。
  他只是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眼神变幻不定。
  大殿內,死的寂静。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冰冷得不带感情。
  “死了?”
  “误服丹药,中毒而死?”
  “呵呵……”
  他忽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那笑声,让下方的宦官,感觉自己坠入了冰窟。
  “你们,都信吗?”
  刘彻的目光,扫过大殿內侍立的几名近臣。
  一名老臣连忙出列,躬身道:“陛下,淮南王痴迷方术,天下皆知。因此而亡,也……也在情理之中。还请陛下,节哀。”
  “节哀?”
  刘彻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无比,“朕的这位皇叔,是何等样人,你们不清楚,朕,还不清楚吗?”
  他猛地將手中的奏报,摔在地上。
  “他编撰《淮南子》,其学识,足以比肩先秦诸子!”
  “他改良造纸术,让我大汉的文书,得以传遍四方!”
  “他献上百炼钢之法,让我大汉的刀剑,锋利无匹!他献上马鞍马鐙,让我大汉的骑兵,来去如风!”
  “这样一个经天纬地之才,一个能將天下大势都玩弄於股掌之间的人,你们告诉朕,他会蠢到,被自己炼的丹药毒死?”
  刘彻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冰冷。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大殿內的眾人,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位年轻的皇帝,对那位远在淮南的皇叔,评价竟然高到了如此地步。
  刘彻在大殿內来回踱步,脑中思绪飞转。
  他不相信。
  一万个不相信。
  他了解刘安。
  那个人,看似淡泊名利,不问政事,但实际上,却拥有著一双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他每一次看似无意的举动,都恰好能踩在时代的脉搏上。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死?
  还是以这么愚蠢的方式死去?
  “金蝉脱壳……”
  刘彻的脑中,猛地冒出了这四个字。
  对,一定是这样!
  他这位皇叔,一定是借著“假死”,来摆脱朝廷的视线,去图谋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可他,到底想做什么?
  造反?
  不像。
  以刘安的才智,若真想造反,绝不会等到现在。
  那他图什么?
  刘彻想起了奏报上,提到的那些,关於刘安痴迷“长生不死”的传闻。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难道……
  他真的找到了,那传说中的,长生之法?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同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刘彻的心,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长生!
  这同样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看著地图上那广袤的疆域,感受著手中那至高无上的权力。
  他不想死。
  他想永远地拥有这一切!
  如果刘安真的找到了长生的秘密,那他,绝不能让这个秘密,从自己手中溜走!
  无论是真是假,他都必须去查个水落石出!
  “来人!”
  刘彻眼中精光一闪,下定了决心。
  “宣冠军侯,霍去病,即刻入宫覲见!”
  他要派自己最信任,也最锋利的一把刀,去淮南,將他那位皇叔的“棺材板”,给掀开看看!
  半个时辰后,一身戎装,英武不凡的霍去病,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未央宫。
  他今年不过二十出头,但眉宇之间,却带著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
  那双眼睛,如同草原上的鹰隼,锐利而骄傲。
  “臣,霍去病,参见陛下!”
  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平身。”
  刘彻亲自走下台阶,將他扶了起来。
  对於这个外甥,也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绝世將星,刘彻的喜爱,从不掩饰。
  “去病,朕今日叫你来,是有一件,天大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办。”
  刘彻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霍去病心中一凛。
  他很少看到自己的这位皇帝舅舅,露出如此凝重的神情。
  “陛下请讲,臣,万死不辞!”
  “淮南王,刘安,死了。”
  刘彻开门见山地说道。
  霍去病愣了一下。
  淮南王?
  他当然知道。
  那位传说中才华横溢,却不务正业的王爷。
  军中將士们,对他更是又敬又畏。
  敬他,是因为他献上的百炼钢和马鞍马鐙,让大汉骑兵的战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畏他,是因为军中一直有传闻,说这位王爷,会些神神鬼鬼的方术,能撒豆成兵。
  “死了?”
  霍去病有些意外,“怎么死的?”
  “奏报上说,是误服丹药,中毒而死。”
  刘彻冷笑一声,“但朕,一个字都不信。”
  霍去病瞬间明白了刘彻的意思。
  “陛下是怀疑……淮南王假死?”
  “不是怀疑,是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