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阳奉阴违
  三日后,顾恆正式到悬镜司报导。
  穿了一身崭新的四品官袍,腰间佩著通行令牌,整个人还算板正。
  结果到了署衙门口才发现,自己身边竟然连个隨从都没有。
  门口就两个看门的衙役,见到他也就隨便拱了拱手,甚至没个通报。
  顾恆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
  沿著正厅往里走,到了自己那处偏西小院,推门一看....好好好,竟然空了。
  “呵呵。”
  顾恆自己笑了,双手负在身后,很有耐心在院子里转了两圈。
  何鉴之前几天还说给安排两名文书吏员,还有配套的案牘资料。
  果然也只是在自己老爹面前客套客套。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才有一个面黄肌瘦的书吏匆跑来,气喘吁吁:“顾、顾大人,小的是配给您这边的文书周平,实在抱歉,今早郝指挥使那边临时调了人手去整理案卷,另一位同仁被借调走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哦?”顾恆坐到唯一一张空案后面,翘著二郎腿,隨口问道:“郝指挥使调的?”
  “是。”
  “那我的职责文书呢?说好今天送到。”
  周平抹了把汗:“还在....还在主楼那边审批,要过两天才能.....下发。”
  顾恆点头,没多说话。
  周平战兢兢站了片刻,见这位新来的顾大人也没有发火的意思,才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院门一关,顾恆靠在椅背上。
  阳奉阴违,果然一点都不出意料。
  郝连光不见面,那就是不给面子。
  何鉴之答应得好的人手配置,转头就被截了胡。
  职责文书迟不下发,意思就是让他干坐著,什么也做不了。
  架空手段倒是不新鲜,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行吧行吧。”
  顾恆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反倒笑了。
  既然他们不给自己活干,那自己就去找活。
  当天下午,顾恆以“熟悉署衙环境”为由,在整个悬镜司的三进大院里转了个遍。
  从前厅到后院,从文书阁到暗档楼,该看的全看了一圈。
  期间碰到的人,有点头哈腰的,也有视若无睹的,还有几个在角落里交头接耳明显在议论他的。
  顾恆全当没看见,该走该转,把整个悬镜司的建筑布局摸了个七八八。
  回到自己那个冷清的小院后,默默记录下今天所见的每一个人。
  谁和谁走得近,谁在哪个位置办公,哪间房里进出最频繁,各处有无额外的禁制全部记下。
  这就是顾恆的做事风格:你阴我一把,我不急著还手,先摸清你有几条命。
  到时候动起手来,一刀一个,绝不浪费。
  ......
  同一时间,皇宫,坤寧殿。
  姬长风换了身便服,坐在自己母后的暖阁中,茶都喝了三杯,脸上依旧带著些许不安。
  皇后常岁寧放下手中的书卷,瞥了他一眼:“说完了?”
  “是,儿臣已经按照母后的安排,与顾恆达成了初步的合作。但儿臣还是有些担忧.....”
  “担忧什么?”
  姬长风咽了咽口水:“母后,儿臣与顾恆结盟这件事,若被老四知道,他定会捅到父皇那边。
  父皇一直想拿顾家祭旗,结果自己的亲儿子却和顾家搅在一起,这.....会不会適得其反?”
  常岁寧闻言,没好气地拍了下桌案:“你这个蠢货!”
  姬长风缩了缩脖子,每次挨骂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不表现的畏惧一点,怎么能体现母后的威严呢?
  母子俩心眼子也一个比一个多。
  “你觉得你父皇会因为这件事责怪你?”常岁寧冷笑一声,起身走到他面前,“呵呵,你父皇他又不是傻子。”
  “他还不知道你和顾家那边是阳奉阴违?有的时候斗爭就是斗而不破。
  皇帝若是真要掀桌子,早就掀了,哪轮得到你们小辈在这里演戏?”
  姬长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常岁寧继续道:“你看现在朝堂上,你爹不依旧给顾家面子?不依旧让那个顾无锋蹦蹦跳跳?甚至连他儿子去悬镜司都亲口准了。”
  “为什么?因为你父皇比谁都清楚,现在还不是动顾家的时候。”
  “所以你去联盟顾恆对付老四,这件事本来就很正常。因为你们兄弟爭的是皇位,不是爭著谁先把顾家弄死。明白这一点没有?”
  姬长风缓缓点头,心中稍定。
  但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那母后为何一定是顾恆?京都內外有的是势力可以拉拢,为何偏偏选他!”
  常岁寧沉默了片刻,走到窗前,背对著自己的儿子,语气淡了几分:“因为他是你目前唯一能借的刀。”
  “母后何意?”
  “姬无双那边有暗夜司,有皇帝默许的各路资源,甚至还豢养著暗卫与死士。你呢?你有什么?”
  姬长风脸色不太好看,但没有反驳。
  常岁寧转过头来,盯著他:“顾恆这小子,是个很难缠的角色。
  他的身份、他的背景.....有些东西不方便现在和你说,但你只需记住.....
  跟著他暂时合作,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至於日后谁吃谁,那是日后的事。”
  姬长风皱了皱眉,总觉得母后似乎在暗示什么。
  算了,反正母后从来都有自己的考量。
  自己只需要执行就是了。
  起码现在这个阶段,母后还需要用到自己。
  “儿臣明白了。”
  “嗯,回去吧,別在我这里待太久,免得你那几个好弟弟又去你父皇面前嚼舌根。”
  姬长风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暖阁內只剩常岁寧一人,目光幽远地望著前方。
  “也不知那个贱人到底还活著没有?她若不死,本宫寢食难安呀。”
  (欠一张,明天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