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空荡荡的房间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冻醒的。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头疼欲裂,像是有人拿斧子在里面劈一样。嗓子干得冒烟,浑身酸痛,尤其是腰,像是断了一样。
  “水……”
  我下意识地往旁边摸去,想叫萱姨给我倒杯水。
  可是,手边空荡荡的。
  被窝里也是凉的。
  我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入脑海。
  踹门、喝酒、雪地、巴掌、爭吵、真相……还有最后那个疯狂荒唐的夜晚。
  我“腾”地一下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萱姨的房间。
  床单凌乱不堪,地上扔著我昨晚被扯掉的衣服,还有萱姨那件扣子崩掉的睡衣。空气里还残留著那种曖昧又糜烂的气息,混合著酒精和水蜜桃的味道。
  可是,萱姨不见了。
  “萱姨?”
  我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没人回应。
  我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我顾不上穿衣服,赤著脚跳下床,衝出臥室。
  “萱姨!”
  客厅里空荡荡的,茶几上还摆著昨晚没吃完的水果,以及连夜饭的剩菜。
  厨房里也是冷的,没有早饭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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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生间、阳台、我的房间……
  我把家里找了个底朝天。
  没有人。
  她不在家。
  “不可能……不可能……”
  我慌了神,又冲回她的臥室,拉开衣柜。
  那一瞬间,我感觉天塌了。
  衣柜里,原本掛得满满当当的衣服,少了一大半。她平时最常穿的那几件大衣、羽绒服,全都不见了。
  我又拉开下面的抽屉。
  她的证件、银行卡,也没了。
  甚至连床头柜上她平时用的那套护肤品,也被带走了。
  她走了。
  她真的走了。
  “萱姨!”
  我跪在衣柜前,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我把她睡了。
  我做了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所以她不要我了。她觉得噁心,觉得没脸面对我,所以她逃了。
  “这就是我做的孽么?”
  我看著空荡荡的屋子,心如刀割。
  我以为占有了她,就能永远留住她。可我没想到,我的疯狂,却成了逼走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浑浑噩噩地站起来,像个游魂一样走到梳妆檯前。
  我想找找看还有没有什么她留下的东西。
  哪怕是一根头髮也好。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落在了一把木梳下。
  那里压著一张纸条。
  因为顏色和桌面太像,我刚才竟然没看见。
  我颤抖著手,拿起那张纸条。
  上面是萱姨熟悉的字跡,清秀,却有些潦草,显然写得很匆忙,甚至有几个字被水渍晕开了,那是眼泪。
  【乐乐:
  你也別找我。
  我们都需要冷静冷静。
  姨现在脑子很乱,心也乱如麻。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自己。
  姨不是不要你了。从来都不是。
  我只是想出去走走,散散心,想清楚一些事情。
  照顾好自己。
  答应我,不要做傻事。
  我会回来的。
  ——萱姨】
  我捧著这张纸条,反反覆覆地看了十几遍。
  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我的心上。
  她没有说恨我。
  也没有说永远不回来。
  她说“我们都需要冷静”。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把纸条紧紧贴在胸口,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还在乎我。
  哪怕发生了那样的事,她还是怕我做傻事。
  ……
  我就那样在地上坐了很久。
  久到身体都僵硬了,久到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我就像一尊雕塑,守著那张纸条,守著这个空荡荡的家。
  直到——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砸门声响起。
  我没动。
  “苏予乐!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门外传来了沈曼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火气。
  我愣了一下。
  沈曼?她不是回老家了吗?
  我不想理她,继续坐著。
  “苏予乐!你再不开门老娘叫开锁公司了啊!”沈曼在外面吼道,“你萱姨给我打电话了!你要是还活著就给我吱一声!”
  听到“萱姨”两个字,我终於有了反应。
  我扶著梳妆檯,艰难地站起来,拖著僵硬的双腿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口站著的,果然是沈曼。
  她穿著一身火红色的皮草,脸上化著精致的妆,但此刻表情却狰狞得像个女罗剎。她手里还提著行李箱,显然是刚下飞机或者高铁就直奔这里来了。
  看到我这副鬼样子——头髮乱成鸡窝,眼窝深陷,鬍子拉碴,身上还穿著昨晚那条皱巴巴的裤子。
  沈曼愣了一下,隨即眼里的火气更甚。
  “你个王八东西!”
  她把行李箱一扔,衝进来对著我的胳膊就是一拳。
  “你到底干什么了惹你萱姨生那么大气?啊?大过年的,她哭著给我打电话,让我来找你……然后就关机了!我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都找不到人!”
  沈曼气得胸口起伏,“我连年都没过完,被她一通电话嚇得连夜买票赶回来!还得跑过来看著你,生怕你也跟著发疯!”
  我低著头,任由她打骂,一声不吭。
  “说话啊!”
  沈曼推了我一把,“哑巴了?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你萱姨到底怎么了??”
  我抬起头,看著沈曼。
  她是萱姨最好的闺蜜,也是看著我长大的长辈。
  这事儿,除了她,我不知道还能跟谁说。
  “沈姨……”我嗓子哑得厉害。
  “说!”
  我咬了咬牙,心一横。
  “那个……我,我把萱姨睡了。”
  空气瞬间凝固。
  沈曼保持著那个推我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瞬间石化了。
  她瞪大了那双好看的狐狸眼,嘴巴微张,足足愣了有半分钟。
  然后,一句惊嘆从她嘴里脱口而出:
  “这么快?!”
  ……
  沈曼这一嗓子,直接把我给整不会了。
  我以为她会骂我畜生,会替萱姨扇我两巴掌,甚至会拿高跟鞋踹我。
  但我万万没想到,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么快?
  这是什么脑迴路?
  “不是……”沈曼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失態了,赶紧咳嗽两声,把那种震惊又带著点八卦的表情收了收,换上一副严肃家长的面孔。
  “咳咳!苏予乐,你……你再说一遍?”
  她走进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但那只穿著红底高跟鞋的脚却在不停地抖,显然內心极度不平静。
  “我把萱姨睡了。”我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低了,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你是说……”沈曼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眼神复杂,“那种……真的睡了?不是盖著棉被纯聊天?”
  “嗯。”我点了点头,“真的睡了。”
  “嘶——”
  沈曼倒吸一口凉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一副头疼欲裂的样子。
  “我的天吶……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自言自语道,“我就知道你俩迟早出事!平时你俩那腻歪劲儿,我就看著不对劲!谁家养东西养成那样的?又是牵手又是抱的,眼神都能拉丝了……”
  她指了指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苏予乐,你行啊你!平时看著老实巴交的,没想到是个闷声干大事的!你才十九岁啊!你就敢对你姨下手?你这是……你这是……”
  “我知道。”我低著头,看著地板上的花纹,“我是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