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战爭开始
  它们散发出的气势和压迫力,让城墙上的每一个人心里都像压了一块重石。那重石不是恐惧,是敬畏——对力量的敬畏,对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的敬畏。
  呼吸变得艰难,心跳变得沉重,连血液流动都慢了下来。但没有一个人觉得难受,没有一个人想要逃跑。因为那是他们这边的。
  青色巨龙,是他们这边的。白色巨鯨,是他们这边的。那些坐在城墙最高处的、披著正义披风的身影,是他们这边的。
  安全感。从未有过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安全感。
  陈保国元帅看著天空中那两条巨兽,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滚动。他打了大半辈子的仗,他见过太多战友倒下,见过太多城池沦陷,见过太多绝望的、无能为力的时刻。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习惯恐惧,习惯死亡,习惯“明天可能就会死”。
  但现在,陈保国看著那五尊满是压迫感的身影。
  他的眼眶在发酸,喉结在滚动,
  先辈们呀,你们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们人族的天骄,这是我们人族的力量,我们人族不会再受欺负了。
  陈保国伸出粗糙的手,擦了擦眼角。
  他脱下了上衣,露出枯瘦满是伤疤的上身,花白的头髮在风中飘动。
  他拿起了鼓槌。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从城墙上响起,不是敌军的战鼓,是己方的。
  那是集结鼓,是衝锋鼓,是无数战士心中响过无数次、每次听到都会热血沸腾的战鼓。
  “为了人族!”
  “为了人族!”
  百万人的怒吼,在城墙上下同时炸开。
  “天佑人族。林神在,人族必胜。”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天空中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战爭开始。”
  蛊妖王和蛮族王对视一眼,眼神满是杀意。
  此战不胜必將亡族灭种,不需要言语,他们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全军开拔——杀尽人族!”
  蛮族王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开,在废墟中迴荡,在每一个异族战士的耳边炸响。
  “杀——!!”
  “杀尽人族——!!”
  “人族不灭,誓不收兵——!!”
  震天的吶喊声从数百万大军中爆发出来。
  声浪在平原上炸开,將地面上的碎石震得跳动,將空气中悬浮的灰尘震成涟漪。
  蛮族骑兵翻身上马,十万铁骑。蛊妖族的虫骑兵振动翅膀,遮天蔽日。
  畸变怪物从地精老者身后的裂缝中涌出,灰白色的潮水淹没了大地。
  地精老者站在废墟的最高处,枯瘦的手轻轻一挥,无数畸变邪物隨之一动。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残忍的、志在必得的笑容。
  三百万大军如黑色的潮水一般涌动。
  两个阵营的距离並不远。
  不到几个小时,异族大军的前锋就已经能看到人族城池的轮廓。
  那座残破的城池在灰暗色的天幕下沉默矗立,像一头受伤的巨兽。
  城墙上的有些缺口还没补完,在蛮族王眼中,那是一座不设防的城池。
  蛮族王骑著坐骑一马当先。
  那是一头四足巨兽,体型如小山,浑身覆盖著暗红色的鳞片,口中喷吐著灼热的气息——地龙,蛮族耗数百年心血驯化的战爭巨兽,每一头都价值连城。
  他的独眼死死盯著远处的城墙,嘴角扯出一个嗜血的笑容。
  “辅助职业——加持状態!”
  他的声音如雷鸣。
  后方的蛮族萨满举起法杖,各色光芒从法杖顶端飞出——红色的加持力量,绿色的加持敏捷,金色的加持护盾,蓝色的加持魔力。光芒落在骑兵身上,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膜。
  “护盾给骑兵——!”蛮族王吼道,萨满们將护盾重点加持在最前排的衝击骑兵身上,光膜在他们身上叠加了一层又一层,厚到几乎凝成实质。
  “骑兵连——隨我衝锋!”
  蛮族王高举战斧,斧刃上缠绕著暗红色的光芒。地龙猛地蹬地,巨大的身体向前衝出,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十万骑兵紧隨其后。地龙骑兵在前,迅猛兽骑兵在中,轻骑兵在后。马蹄声、利爪刨地声、巨兽踏地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首战爭的交响曲。
  “这么短的时间,他们的城墙不可能加固得很坚固!”
  蛮族王的独眼闪烁著凶光。“只要一个衝锋,定能撞塌!”
  这只是普通的城池,一个小时,人族不可能加固得非常坚硬。只要城墙一塌,优势便定。
  骑兵加速衝锋。
  蛊妖王的士兵在他们身后跟进,虫骑兵振动翅膀,从空中掩护;步兵在地面推进,密密麻麻,像移动的黑色地毯。畸变邪物跟在最后面,沉默地涌动。
  蛮族王率领骑兵越来越近。
  十公里。八公里。五公里。
  城墙上的人影已经清晰可见——密密麻麻,挤满了每一寸可以站立的地方。蛮族王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正落在他的身上。
  一公里。
  蛮族王举起的战斧猛地挥下。
  命令所有骑兵做好准备。
  因为人族一方的最佳远程攻击范围已经踏进来了。
  蛮族王死死地盯著人族城墙上的远处职业。
  然而,什么都没有。
  城墙上一片沉默。没有箭雨,没有魔法,甚至没有人喊话。
  蛮族王的独眼眯了起来,心中涌起一丝不安。为什么?为什么不攻击?
  他的独眼扫过城墙。那些人族竟然在看天空。
  他们眼神满是是期待,是那种“確信会有什么东西出现”的期待。
  蛮族王的心猛地一沉。他也抬起头。
  天,突然暗了下来。
  有什么东西从天空中落下来了。
  那东西太大了,大到它遮蔽了整片天空,大到它挡住了所有光线,大到它投下的阴影將十万骑兵全部笼罩其中。
  鯨吟。
  一道悠长的、古老的、像是从世界诞生之初传来的声音响彻了整片战场。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它穿透了地龙的咆哮,穿透了马蹄的轰鸣,穿透了战场的喧囂。
  蛮族王的独眼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
  那是一只鯨。一只大到无法形容的巨鯨,盘旋在云层之下。它的身体是纯白色的,像一座漂浮在天空中的白色大陆,而大陆正在坠落。
  不是“衝来”,不是“扑来”,是坠落。整片天空都在坠落。
  白鬍子,深渊巨鯨形態。
  它张开了嘴。不是咆哮,是——震动。震震果实的力量在它体內凝聚,在它身体表面流淌,在它周围的空气中炸裂。
  咔嚓——咔嚓——咔嚓——大气在碎裂。
  那巨鯨周围的空气像一面镜子一样碎裂了。裂纹从它身体表面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条裂纹都蕴含著足以摧毁城池的力量,每一条裂纹都在向外辐射致命的震动波。
  深渊巨鯨带著无比恐怖的压迫感,从天空中向那十万骑兵的头颅——撞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