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液体黄金,崖蜜!
  ……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
  足足过了十几秒,领导略带疲惫的声音才是传出。
  “知道了。”
  “知道了?”王局长愣住了。
  就这?
  不追问?不震惊?不好奇?
  “不然呢?”领导反问。
  “要不我派个谈判专家过去,跟老虎同志商量一下,以后送外卖能不能走正规渠道,別搞突然袭击?”
  王局长被噎得说不出话。
  领导嘆了口气:“你听著,第一,黄麂既然送到了林风手上,那就是林风的。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去收缴。”
  王局得到了一颗定心丸。
  “第二,把监控设备装上!我们要实时掌握那只母虎的动態,以及……它下次又送了什么过来!”
  王局长心领神会。这哪里是监控,这分明是想看直播。
  “第三,”领导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件事情,暂时列为最高保密等级。对外口径就说是在林风家设立野生动物观察点。所有经费,从专项资金里走。”
  “明白!”
  掛断电话,王局长长舒了一口气。有领导扛著,他心里就有底了。
  他转过身,看著林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风同志,那个……领导指示了。”王局长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蔼一点。
  “这只赤麂,属於母虎对你个人救助行为的……呃……赠予。组织上决定,尊重母虎的意愿。”
  “意思就是,归我了?”林风愣了下。
  “对。”王局长点头,然后指了指林风手里的黄麂,“不过,这玩意儿是保护动物。你不能吃,不能卖,不能虐待。好吃好喝养著,等它自己想走,你就放了它。”
  林风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
  王局长已经转身大步往车门走。
  “老陈,走了!”
  “哎,等等——”
  陈教授还想说什么,被王局长一把拽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王局长从副驾驶窗户探出头,朝著林风喊了一句。
  “对了,刚刚给的物资里还有几个高清摄像头,是给你监控用的。你得空自己装一下,回头数据直接传我们后台!”
  “什么?我自己装?”
  引擎声轰鸣。
  越野车扬起一片黄土,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乡道尽头。
  跑得比虎妈还乾脆。
  林风站在院门口,看著远去的车尾灯,又低头看了看脚边晕过去的黄麂。
  “得,又多一个。”
  他蹲下身,翻看了一下黄麂的情况。
  外伤没有,就是被虎妈那一巴掌给震晕了。呼吸平稳,心跳正常。
  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醒。
  林风把监控装好后,便回堂屋给虎崽子冲奶。
  奶还没冲好,院子里传来动静。
  “嗒嗒嗒——”
  细碎的蹄声。
  林风端著搪瓷缸子走出来一看。
  黄麂醒了。
  它站在院子中间,四条腿还在打颤,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惊恐地四处张望。
  院门大开著,外面是宽阔的乡道,乡道那头就是连绵的山林。
  逃命的路,就在眼前。
  “走吧,门开著呢。”林风朝它挥了挥手。
  黄麂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敞开的院门。
  然后,它迈著小碎步,走到了院墙角落,紧紧贴著墙根,趴了下来。
  不走。
  林风愣了一下。
  他放下搪瓷缸子,走过去,弯腰拍了拍黄麂的屁股。
  “走啊,门在那边。回山里去。”
  黄麂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耳朵疯狂转动。
  【不出去……外面……会死的……】
  心声里全是恐惧。
  林风又推了两下,黄麂纹丝不动,四条腿像钉在地上一样。
  他嘆了口气,乾脆蹲下来,双手抱住黄麂的腰,把这个三四十斤的傢伙硬生生抱了起来。
  黄麂挣扎了两下,但力气不大。
  林风把它抱到院门外,放在乡道上。
  “行了,虎妈走了,没东西追你。赶紧回山。”
  他转身往回走。
  刚走了三步。
  “嗒嗒嗒嗒——”
  身后传来急促的蹄声。
  林风回头。
  黄麂从他身边冲了过去,跑进院子,又趴回了刚才那个墙角。
  趴下之后,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里安全…其他怪物...不敢来…】
  林风嘴角抽了抽。
  合著你把虎妈的气味当保护罩了?
  谁给你的勇气觉得老虎窝是安全屋的?
  他看著墙角的黄麂,又看了看木抽屉里探出半个脑袋偷看的刺蝟母女,再看了看抱著搪瓷缸子吨吨吨喝奶的白虎崽子。
  一级保护动物,二级保护动物,三有保护动物。
  齐了。
  他这院子,快赶上诺亚方舟了。
  “爱待待著吧。”
  林风不管了。
  也管不过来。
  他转身回了灶房,给自己下了碗麵条。
  昨晚剩的红烧肉汤汁还有一些,浇在麵条上,拌匀了,呼嚕呼嚕吃完。
  吃饱了,正事该办了。
  回村三天了,承包的两百亩荒地连看都没去看一眼。
  今天无论如何,得去踩个点。
  虎崽子吃饱喝足,精力旺盛的对著一只飞舞的蜜蜂伸出爪子,玩得不亦乐乎。
  “啪!”
  小肉垫拍了个空。
  蜜蜂“嗡”的一声飞高了些。
  虎崽子不服气,一个猛扑,又拍了过去。
  林风笑了笑,没当回事。
  “走了,小傢伙,带你巡视领地去。”
  “嗷呜?”
  【出去玩吗!】
  “不是玩,是干正事。”
  “嗷呜~”虎崽子叫了一声,恋恋不捨地看了眼那只蜜蜂,迈著小短腿跟上了林风。
  那只蜜蜂却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
  林风没当回事,伸手把蜜蜂轰开。
  “走开,走开——”
  手掌扇出的风把蜜蜂吹偏了半寸。
  就在这半寸的距离里,一个细微的声音钻进了林风的脑海。
  【回家……回家……崖上的家……风好大……】
  林风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崖上的家?
  他低头,看著那只被他扇偏了飞行路线的蜜蜂。
  这只蜜蜂的体型比普通中华蜜蜂要小一圈,腹部顏色偏深,近乎黑褐色。
  翅膀透明,边缘带著一圈极淡的烟色。
  林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岩蜂。
  他蹲下身,目光死死锁住那只正在花瓣上歇脚的小东西。
  【崖上的家好高……姐妹们都在……蜜好多好多……吃不完……】
  岩峰。
  崖上的家。
  蜜好多!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在林风的脑子里炸开。
  崖蜜!
  岩蜂筑巢於悬崖峭壁之上,所產蜂蜜被称为崖蜜,也叫石蜜、岩蜂蜜。
  这东西有多值钱?
  普通蜂蜜市场价几十块一斤,品质好的土蜂蜜能卖到一两百。
  而野生崖蜜?
  一斤起步价八百,品相好的能破两千。
  因为岩蜂筑巢的位置太过险要,採集难度极大,很多蜂巢掛在几十米甚至上百米的绝壁上,普通人根本够不著。
  物以稀为贵,这四个字就是为崖蜜量身定做的。
  更关键的是——
  如果能找到蜂巢的位置,搞清楚这片区域岩蜂的种群规模,就有可能进行人工引导养殖。
  不需要移窝,只需要在荒地周边的崖壁上搭建仿生蜂巢,吸引岩蜂自行入驻。
  他那两百亩荒地,紧邻十万大山,背靠的就是连绵的喀斯特石灰岩地貌。
  到处都是崖壁。
  林风的眼睛亮了。
  他站起身,看了看那只蜜蜂振翅飞起的方向——东南,朝著十万大山的深处。
  林风没有犹豫。
  他紧了紧肩上的挎包,迈开步子,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