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腐墙之尾
  “我觉得我们跑错方向了,现在应该往回跑!”
  寒渊喊了出来。
  听到寒渊的这句喊话,眾人下意识放慢了脚步,每个人脸上都是震惊。
  “跑反了?你怎么知道?”
  秦烈连忙问道。
  “我没时间跟你们详细解释,就是跑反了,我们得回去!”
  寒渊喊著,已经停下了脚步。
  刘佳伟踉蹌著稳住身形,扯著嗓子大喊:
  “寒兄弟你疯了?!”
  他伸手指向身后不断收缩的墙面,砖石摩擦的嘎吱声越来越近,
  “你看这墙!都快压到头顶了,后面就算真是出口,不也是找死吗?!”
  “信不信隨你们了。”
  寒渊只留下一句,转身就往回冲。
  眾人面面相覷,目光齐刷刷投向秦烈和教授:
  “队长!教授!那我们怎么办?”
  吴教授也没有主意,没有回话。
  秦烈则抬头看了一眼还在压下来的墙面:
  “管不了他了,我们继续往前跑吧。”
  秦烈继续要往前跑,却见到林希没一点犹豫,转身快步朝著寒渊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喂!林希!”
  秦烈急得大喊,可林希没有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后方的黑暗里。
  眾人也傻眼了,没人想到寒渊一个人疯就算了,林希还真就跟著回头了。
  牙关紧咬了一下,秦烈终於攥紧拳头,衝著剩下的人大吼:
  “算了!回头!”
  喊罢,他率先转身,朝著寒渊与林希离开的方向猛衝而去。
  其他人也只是愣了一瞬,也只能硬著头皮转头往回跑。
  周围的墙面依然在收缩。
  隨著墙面的逼近,眾人的视野里都是红色的砖墙。
  他们也逐渐发现,这些並非均匀向中挤压,而是呈诡异的波动状,一股一股地向內涌。
  而当眾人跌跌撞撞跑回刚才的落点时,头顶的墙体已经压到了成年人头顶的高度,眾人再也无法抬头,只能弯腰、屈膝,压低重心拼命向前冲。
  再往前跑,眾人终於看到了寒渊和林希的背影。
  这其实並不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他们能追上寒渊,是因为到这时,空间已经收缩得比狗洞大不了多少,根本跑不快。
  所有人都只能完全手脚並用地半爬行,墙体蠕动带起的腥风直直打在脸上。
  这股腐肉与红砖摩擦的臭味,感觉就像钻进了夏天的砖砌旱厕。
  看著刀齿般的红砖几乎贴著头皮,不知道是谁已经开始了咒骂。
  “完了完了!我就知道不该听他的!”
  “死就死了,最后还体验了一把大粪的生活。”
  “还有林希那个恋爱脑,把自己害死就算了,也把我们都害死了!”
  “这个寒渊他有病就有病,我们为什么要听他的啊!”
  咒骂声甚至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但骂归骂,没有人真的放弃,所有人还是在拼命向前冲。
  但就在眾人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前方的空间竟渐渐宽敞起来。
  脚下的晃动逐渐减弱,眾人也渐渐能直起腰来了,
  两侧的墙面依旧在不规则波动,却不再是单纯的深红砖墙与腥臭血肉,错落的墙体里,渐渐出现了青灰色的砖块,也出现了深灰色的混凝土墙面。
  在血肉之间,眾人甚至看到了嵌在里面的滚动铁管,扭曲钢筋,还有断裂的木樑。
  地上也出现了很多陌生的散落物,包括嵌在地上的汽车座椅,插在墙和地面之间的一个模特人偶。
  “小心楼梯。”
  眾人听到最前面的寒渊喊了一声。
  “小心啥?”
  眾人愣神了一下。
  接著,他们眼前就出现了一段凸出地面的大理石楼梯,上面还残留著几截金属栏杆。
  秦烈和几个队员连忙像跨栏一样跳了过去,只有刘佳伟猝不及防,猛地撞到楼梯,跌到了楼梯后面。
  但是秦烈反应很快,立刻停下脚步把他拎了起来。
  他这才没有耽误,能跟著眾人继续跑。
  隨著眾人继续前行,红色的砖墙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多混凝土的墙面。地上红土也几乎消失,地上更多的是类似干水泥的灰色粉末。
  墙面还都是裂缝,也能看见里面的血肉和其他的混凝土,但是墙里的波动也越来越微弱。
  隨著空间变宽敞,一切好像都不再那么紧急吗,最前面的寒渊稍微放慢了脚步,默默看著两边的混凝土墙面,思考著。
  墙上有些涂鸦,也有些电线,甚至是一些被弯折的指路標誌。
  寒渊停下了脚步。
  因为面前出现了一处岔路口。
  几个队员也终於彻底追上了寒渊和林希。
  眾人看了看已经接近固化的墙面,也终於是能喘口气了。
  他们跑得都有些腿软了,好几个队员乾脆蹲到地上喘息,额头上的汗混著尘土往下淌。
  耳边除了后方远处隱约传来的墙体摩擦声,就是眾人粗重的呼吸声。
  “我们好像……暂时脱险了?”
  大个子队员喘著粗气,声音里还带著点后怕。
  “算是吧。”
  眾人点了点头,眼神里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现在……我们走哪边?”
  大个子看著秦烈问道。
  “问寒兄弟啊。”
  秦烈踹了旁边的刘佳伟一脚:
  “我问你,跟著寒兄弟,我们什么时候吃亏了?每次寒兄弟说什么,就你问题多。”
  刘佳伟默默挨了这一脚,没有多说话。
  “对,对,听寒兄弟的。”
  大个子重新看向寒渊。
  寒渊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抬起枪灯往两边都看了看,都是黑洞洞的一片。
  然后,他在岔路口两边都站了一会,轻轻嗅了嗅。
  “这边好闻一点,走这边吧。”
  寒渊指了指左边。
  这是个很有说服力的依据。
  再加上这是寒渊说出来的,眾人自然没半点异议,纷纷跟著转进左边的隧道
  接下来的路程里,眾人又遇到了几个岔路口,寒渊始终选择洞壁最稳定,空气指数最好的方向。
  眾人也渐渐放下了抱怨,默默地跟著他的脚步。
  当走过一处膨大出混凝土的的血肉之后,隧道已经变得非常宽敞。
  两边也不再是血肉与混凝土交织的诡异墙体,而是变成普通的土石洞壁,乾燥、粗糙,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蠕动与波动,连腥臭味都淡了许多。
  整个洞穴也完全安静下来。
  又走了一小段路,眾人见到了一处巨大的洞口。
  眾人走出洞口,赫然发现自己身处一条地铁隧道內。
  隧道很宽敞,是四轨道的,而对面的隧道墙壁上,也有一个巨大的洞口。
  在这两个洞口之间,则有一道巨大的、不规则的沟壑痕跡连接。
  像是有一个巨型物体从对面撞出来,硬生生穿过铁轨,然后撞进了身后的墙面,撞出了眾人走出来的洞口。
  “这下……我们算是快出去了吧?”
  一个队员喘著气,语气不太確定,却难掩喜悦。
  眾人都知道,既然现在到了一条地铁隧道內,那无论往哪边走,应该都能走到地铁站点,然后走到地面上去。
  “应该……是吧。”
  秦烈点了点头。
  “那还是托寒兄弟的福!要是没有你,我们刚才早就活埋了!”
  “我就说嘛,还是得听寒兄弟的,毕竟他在这畸界待了一年,比我们懂行!”
  刚才的抱怨声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庆幸与恭维。
  “不用你们说,寒渊有多可靠,你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旁边的林希开口说道。
  “是早就知道靠谱,但是不知道这么靠谱啊。”
  刘佳伟抓住机会跟著说道。
  “先走吧。”
  寒渊转头沿著隧道往前走。
  “你们听,那东西还没走远呢。”
  “?”
  眾人赶紧靠近隧道的墙壁听了听。
  果然,细听之下,还是能隱隱听到远处有厚重沉闷的撞击声。
  真没走远。
  眾人赶紧跟上。
  “那寒兄弟,吴教授,所以你们知不知道那大玩意到底是什么东西?看著也太邪门了。”
  大个子边走边问道。
  “墙面,腐臭,没有定形,三个要素集齐,那只能是砌腐墙了。”
  吴教授回答,
  “但是我的了解也不多,只是知道这么个名字,知道习性是喜欢出没在地下室,仅此而已。”
  “砌腐墙……名字瘮人,还吃了乱七八糟吃了那么多东西到肚子里,什么恐怖怪物。”
  大个子挠了挠头。
  “我觉得一般,那玩意看著唬人,跟个一堆锯条似的,结果我们屁事没有就出来了。”
  刘佳伟隨口说道。
  “我觉得未必。”
  走在最前面的寒渊淡淡说了一声。
  “这个怎么说?”
  刘佳伟问道。
  “你还记得刚才那个对面的洞口痕跡吗?那个砌腐墙显然是从对面钻到我们这边的。”
  寒渊说道。
  “嗯?”
  “而我们是反方向过来的,也就是它的尾部方向。”
  “所以?”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是掉进了类似它『直肠』的部位,然后从那里钻了出来。这砌腐墙或许根本就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所以我们是从它屁股里钻出来的?”
  “日,那些东西真是屎啊?”
  眾人当场脸色一变。
  “tui!”
  有人赶紧啐了一口。
  其他人也都赶紧拍了拍身上残留的红土,至於外套上拍不掉的,眾人甚至不嫌麻烦,卸下背包脱下来,用力抖了抖。
  “那也不对啊。”
  刘佳伟压下心头的噁心,撇著嘴著追问,
  “那它要是没打算攻击我们,为什么墙壁还会收缩?”
  “我怀疑那些墙壁就是正常的活动,这玩意可能就像个活的酵母麵团,只要活动,全身就会发生各种波动。”
  寒渊回答。
  “……”
  眾人还是膈应,脸色都不太好看,一时没人再接话。
  “对了寒兄弟,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那时候我们跑反了的?”
  秦烈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