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光亮
  就在这时,林希轻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寒渊,那个……”
  接著,寒渊就感受到了一个背包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这是你的背包,你之前放在门口,我进来的时候就帮你收著了……”
  “谢谢……”寒渊接过背包,在黑暗中默默苦笑。
  现在这个情况,背包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
  好像也没有必要黑著了,反正外面的那傢伙一直知道自己在这里。
  寒渊索性抬起胸前的衝锋鎗,打开了枪灯。
  见他开灯,眾队员也纷纷打开肩灯,原本黑暗的裂隙瞬间被照亮。
  而等灯光匯聚到洞口,看到洞口外的景象,所有人瞬间都倒吸一口凉气。
  “妈妈呀……”
  寒渊甚至听见大个子低呼了一声。
  只见整个洞口外面,都是砌腐墙废墟瓦砾般的头部。
  它抵在空隙的入口,那张布满尖锐红砖和血肉的大嘴完全张开。
  虽然气味大部分已经被橡皮隔绝,但是寒渊还是能从那张大嘴里感受到涌出来的腐臭气息。
  它依然在重复著撞击的过程:
  后退一点,然后重重撞上来,碎砖四溅。
  每一次撞击,隨著靠外的岩壁崩裂,整个空隙都要浅几分。
  不开灯时,眾人只听撞击声,还能勉强维持镇定。
  而在灯光下,砌腐墙这极具视觉衝击力的模样一览无余。
  那种近距离的压迫感,让眾队员都有些哆嗦。
  每个人都不想多看一眼,目光不由自主游离散开,但最终,却又都下意识地飘到了砌腐墙头上的一个凹陷处。
  ——那里嵌著一扇旧木门。
  这正是眾人心心念念的出口。
  虽然是在凹陷里,不会被正面直接撞击,但是撞击溅起碎块依然能砸在上面,所以现在看上去多了很多划痕。
  並且,眾人现在,都能看到,那门缝下面透出来的微光。
  出口还在,就在十几米外。
  但是,那么遥远……
  “妈的,我跟你拼了!”
  大个子猛地站起身,举起胸前的衝锋鎗,一步衝到眾人的最前面,对著砌腐墙的大嘴扣动了扳机。
  mp5sd的消音器效果是很好,但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作用还是有限,
  刺耳的枪声和枪机的撞击声迴荡在空隙中,伴隨著门口的间隔性撞击巨响,依然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可砌腐墙却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旧疯狂地撞著玄武岩,甚至撞击的力度都丝毫未减。
  秦烈也跟著站了出来,朝著砌腐墙射击。
  两人的一个弹匣打完,迅速换上新的,又再次打完。
  他们依然不死心,尝试用子弹阻止这怪物。
  可这终究是徒劳。用子弹攻击砌腐墙,就像是用指尖去拆一栋坚固的楼房,除了徒增消耗,没有任何作用。
  但是。
  这本质上,还是只相当於在用子弹尝试拆一栋楼。
  最后,他们的子弹全部打完了,砌腐墙的大嘴里面虽然只剩下了烂成一片的红砖和模糊血肉。
  它依然没有受什么影响,撞击声依然像丧钟一样持续。
  好像只是个口腔溃疡。
  唯一的效果,就是更多的腐臭气息从破溃的口腔伤口里喷出来。
  隨著砌腐墙的撞击,气息被强行塞进空隙內,透过各种细小裂缝,绕过橡皮痕跡组成的防护墙,喷涌进来,让眾人几近窒息。
  “咚——咚——”
  撞击声越来越沉,前方的岩壁肉眼可见地变短。
  传导而来的衝击力也越来越强,每个人都被震得浑身发麻,下意识地向空隙深处挤去。
  头顶的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宽,大块的碎石不断落下,溅起更多灰尘,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所有人都清楚,即便玄武岩再坚硬,也撑不了多久了。
  绝望感。
  彻底的绝望感。
  刘佳伟蹲了下来,嘴里不知道念叨著什么。
  秦烈皱著眉,眼神里满是不甘,却也没什么办法。
  大个子也乾脆瘫坐到了地上。
  林希虽然脸上苍白,但她还是默默取出了背包侧兜的芒果。
  “你还有心情吃芒果?”刘佳伟骂道。
  “已经出不去了,不如想办法开心点嘛。”
  林希苦笑。
  “吶,给你分你一个。”
  芒果递到了刘佳伟嘴边。
  “我tm不要!”
  极度烦躁的刘佳伟打掉了林希递过来的芒果,他是完全没这个心情。
  芒果重重落在地上,顺著碎石滚到了大个子脚边。
  寒渊正坐在旁边喘息,静静思考著。他一转头,瞥见了那个滚落的芒果,瞳孔骤然一缩。
  芒果?
  还有芒果?!
  “你不吃我吃,我来当饱死鬼。惯得毛病,芒果都不吃……”
  大个子伸手捡起了芒果。
  “给我!”
  大个子才刚捡起来要剥开,寒渊突然喊了一声,一把抢了过去。
  寒渊的反应太过激烈,让眾人瞬间愣住。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寒渊这样。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寒渊的手指已经狠狠戳进芒果里。
  黄色的汁水四溅。
  “喂,寒兄弟,芒果不是这么剥的……”
  大个子下意识地开口,话音未落,便见寒渊拉开腰包,从里面取出了一袋东西。
  “祝我们好运吧。”
  寒渊直接將袋子里的东西,倾倒在了芒果的破口处。
  那是一堆白色颗粒。
  寒渊没有刻意保留一些,他知道,这一次,必须要很多很多,绝对不能省。
  感受著手里的芒果越来越重,寒渊对著正前方那张大嘴,將手里的芒果丟了过去。
  芒果丟出去的时候,已经成了一大团绿色枝蔓。
  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枝蔓精准地落在砌腐墙口腔深处,消失在破碎的红砖后面。
  但紧接著,就有无数翠绿的枝蔓便从它的口腔里疯狂涌出。
  枝蔓顺著砌腐墙的口腔,疯狂向四处蔓延,钻进血肉里,又从砖缝中衝出来,密密麻麻。
  砌腐墙的动作瞬间僵直,撞击声戛然而止,庞大的头部缓缓停在洞口处。
  而那扇木门,依旧嵌在它头部的凹陷里,就在空隙入口的正上方,好像触手可及。
  “走啊!別愣著了!”
  寒渊大喊一声,抽出腰间的匕首,率先朝著木门衝去。
  眾人才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回不过神来,听到寒渊的呼喊,才猛地惊醒,纷纷跟著寒渊冲了上去。
  寒渊踩著砌腐墙身上的砖缝,抓住疯狂生长的枝蔓借力,几下便爬到了它的头顶,来到木门前。
  此时,已经有几根翠绿的枝蔓朝著木门缠绕而来。
  寒渊挥起匕首,奋力砍去,將靠近木门的枝蔓尽数斩断。
  他一只手紧紧抓住旁边的砖缝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则伸向木门上微微生锈的门把手。
  拉的?还是推的?
  寒渊手指微微用力,瞬间判断出方向。
  门是拉的,而且还上锁的!
  现在上锁?
  “锁你大爷!”
  寒渊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扯。
  “咔嚓!”
  一声脆响,锈蚀的门锁被硬生生扯断,门扇瞬间拉开。
  寒渊的眼前一片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