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精灵」
  隔著三四十米,浑浊的泛黄河面,寒渊的目光定格在对面的河岸。
  林间雾气沉沉。
  而在对岸边的河滩上,寒渊看到那里躺著一个巨大的躯体。
  那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女人。
  她侧躺著,背对著河面。
  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纱裙,不过整件纱裙已经完全湿透,上面沾满了灰色的泥浆。
  纱裙紧紧贴著苍白的肌肤,裹出一道顺滑的曲线。
  但是她的身体姿势是蜷缩的,头部被岸边的植被挡住,寒渊能看到灰白色的大腿,但完全看不到她的脸。
  最特別的是,那个女人的背后,纱裙有两个缺口,从缺口里伸出了一对巨大的蓝色蝴蝶翅膀。
  但那对翅膀现在都已经折断,同样裹满了泥浆,无力地垂进了河水里。
  女人看上去已经死去多时了,现在只是一具尸体,目测七八米高的大型非人类尸体。
  寒渊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畸界物种。
  眾人也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凝望,每个人都是一阵震撼。
  “精灵……”
  寒渊只听见旁边林希低声念叨了一声。
  “那是……精灵吗?”
  寒渊转头看了一眼秦烈。
  秦烈只是摇头: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这里是很多畸界的交界处,所以……时不时也会有些我不认识的东西闯进来。”
  接著,他看向了旁边的吴教授:
  “教授,您能认出来那是什么的尸体吗?”
  吴教授只是缓缓摇头:
  “这个距离,我也不好辨別。”
  “那就先算了吧,反正都死了,没必要多纠结。”
  秦烈移开了视线。
  “继续前进吧。”
  秦烈重新动身。
  但是,他走出两步,几个队员还呆在原地。
  秦烈只能回头,先直接用力拍了拍离他最近的大个子:
  “走了,別看了!”
  大个子也是瞬间回过神来:
  “对、对,走了走了。”
  他跟著转头拍了拍旁边的刘佳伟:
  “你tm別看了,那是你的尺寸吗?你看个没完。”
  “哦,哦……走吧走吧。”
  刘佳伟也回过神来,其他人也跟著回过神,这才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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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眾人一路向前,逐渐见到了这条河道的支流。
  因为距离雨停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这些支流的水位都不高,更像是溪流。
  基本上要么眾人能直接跨过,要么能踩著凸出水面的石头过去。
  毕竟是雨水匯聚成的一条河,隨著支流见到得越来也多,主河道也越来越窄。
  到最后,秦烈停下了脚步:
  “就从这里过河吧。”
  眾人看了看旁边的河面。
  寒渊目测了一下,主河道在这里,应该只剩十米左右的宽度了。
  “队长,游过去吗?”
  大个子看了一眼旁边的河道说道。
  “游过去肯定不行,我意思是砍个独木桥过去,这岸边这么多树。”
  秦烈指了指不远处的河边。
  这里確实有些高挑的树。
  於是,眾人在岸边挑选了一棵十几米高的树。
  这棵树有成年人的腰那么粗,宽度,长度,差不多都够独木桥的標准。
  接下来就是把树砍倒,直接让它倒向对岸,独木桥就自动建好了。
  但这里毕竟所有的树都能活动,砍树也和正常的步骤稍微不太一样。
  眾人在秦烈的指挥下,开始了具体的伐木步骤。
  先是在树周围一圈,眾人点了几处小型篝火,將树差不多围了起来,以防止这棵树逃跑。
  然后,秦烈带著两个队员,用匕首在果树上环切下一圈,剥下了外面的皮。
  树皮剥完之后,秦烈拿起衝锋鎗,在面朝河道的方向,对著树打了十几枪。
  他很快打出了一个楔形的简单豁口,然后將点燃火把靠了过去,在缺口处卡住,开始半烘烤半焚烧。
  这一步按照秦烈的解释,是为了让树靠近河道的一侧变得焦脆。
  本身它中了一梭子子弹,力学结构就受损,一侧如果再烤的焦脆,对於这种粗细的树,眾人就可以合力將它推倒。
  这算是缺少斧子或链锯的情况下,效率最高的伐木手段。
  秦烈的衝锋鎗的子弹打上去,树倒没什么反应。
  但是隨著这火把贴上来,这整棵树都开始了剧烈抖动。
  旁边,大量的树根从地里伸了出来。
  眾人连忙后退几米,离开了树根的范围。
  那些树根开始胡乱挥舞,整棵树都在晃动。
  寒渊感受到了一棵树的不安。
  接著,这棵树在晃动之中,开始了移动。
  它是在朝著树林的方向移动。
  这是远离火把的方向,即使火把就贴在它身上。
  它的无数树根碰到篝火立刻就缩了回去,但整棵树还是在强行移动,好像想要从篝火之间挤过去。
  “它要跑!上火把拦住它!”
  秦烈喊了一声。
  眾人拿著火把,纷纷站到了这棵树移动方向的前面。
  他们用手里的火把开始往树根和树干上燎。
  那棵树果然减缓了移动。
  但只是减缓了片刻,紧接著,它又加快了速度,硬生生尝试衝过眾人。
  “火候也差不多了,大家直接推!”
  秦烈喊了一声,眾人连忙上手去推树干。
  树根胡乱挥舞,打在眾人的后背上,有些甚至缠著眾人的腿上。
  “大家不要怕,这棵不是人头果树,树根不用急著管,用力推就行!”秦烈边推边喊。
  眾人继续用力。
  而隨著眾人合力推著,树干也很快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咔嚓声。
  咔嚓声响起之后,所有的树根都僵著不动了,很多就悬在半空中。
  眾人依然在用力推。
  又是一声清脆的咔嚓声过后,树干跟著彻底断裂。
  断口以上的部分缓缓倾斜,然后快速坠落。
  “咚——”
  树干重重砸到了对岸,污泥四溅。
  隨著彻底断裂,所有的树根也跟著无力垂到了地上。
  眾人砍开身上残余的树根,看了看眼前的独木桥。
  木头横在河道上,离水面还有十几厘米的样子。
  虽然砸得有点歪,但是完全不影响通行。
  “一个一个过,我先带头。”
  秦烈说著,站上了独木桥。
  他用力踩了踩,確定桥够结实,然后一口气就走了过去。
  如履平地。
  然后是寒渊。
  对於天天在永夜都市的楼房间晨跑的他来说,这简直是小儿科里的小儿科。
  他迈步走上独木桥,几步就走到了桥中央。
  在这里,他无意间低头瞥了一眼脚下的河水。
  底下的河水有些浑浊,泛著些黄色。
  而在水面下,浮著很多细碎的暗褐色的小点。
  密密麻麻,隨著水流,泛起,沉没。
  看著像一锅煮沸的稀粥。
  乍一看,寒渊不知道那是什么杂质。
  但是在一个瞬间,一个小点漂到接近水面的位置,寒渊看清楚了那东西的形状。
  他这才猛地意识到。
  那些,都是蚂蟥。
  这一条河里都是!
  而且,离他只有半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