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女尸」
  寒渊的目光刚落在那具巨型女尸的脸上,浑身的血液好像都瞬间冻结了。
  胃里在疯狂翻涌。
  他原本对这具巨大女尸的脸是有心理准备的。
  哪怕是死状惨烈睁著眼睛看著自己,哪怕是已经腐烂生蛆,哪怕是直接一个血糊糊的大洞,他都能接受。
  但现在看到的,他真的有点承受不了。
  因为那根本不是人类的脸。
  没有眉眼,没有口鼻,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硕大的、灰褐色的昆虫头颅,表面覆盖著一层细密的银灰色绒毛,还沾著湿润的泥浆。
  尤其是头颅两侧,那一对凸起的、没有丝毫光泽的复眼,还有那垂进泥地里的口器……
  这他妈就是个大蛾子的头!
  再看到旁边,那穿著薄纱长裙的丰满女人躯体……
  两个画面拼在一起,这种衝击感让寒渊更加地反胃。
  “臥槽!臥槽!!!”
  跟过来的大个子看到一样的场景,也是连连大喊。
  “我尼玛。”
  “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身后眾人跟著看到,也是一阵惊恐,刘佳伟甚至被惊得摔倒在了泥地里。
  走在队尾的林希最后凑上前,只看了一眼,便立刻捂住嘴,身体猛地弯下去,一下吐了出来。
  她早晨本就没吃多少东西,没吐几口,就变成了剧烈地乾呕。
  她的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声响,脸色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生理性的不適。
  这个时候,秦烈和吴教授眾人大个子的惊叫声,也赶了过来。
  秦烈看到眾人的反应,也是一愣:
  “你们怎么了?怎么跟见鬼了一样?”
  “队长,你自己看吧。”
  大个子说著指了指旁边的女尸,他余光只是再看了一眼,最后也还是没忍住,弯腰和林希一样吐了起来。
  “有这么夸张?”
  秦烈看著大个子的反应,顺著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
  他脸上飞快染上一层惊恐与噁心叠加的神色,他强行稳住身形,抬手轻轻顺了顺胃部,才勉强压下想吐的衝动。
  秦烈看了看旁边同样震惊的吴教授:
  “教授,现在对於这是什么东西,有头绪吗?”
  这一次,吴教授则是毫不犹豫地摇头:
  “如果是巨大的女人形象,是有好几种形象接近的记录的,但是像这种飞蛾头女人身的,我很確定,目前绝对没有类似的怪物记录。”
  “……又是从来没出现过的存在?”
  秦烈的表情更加沉重。
  “我也觉得奇怪。” 吴教授低声感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片区域冒出的未知怪物,越来越多了……”
  旁边,眾人都原地调整了许久的状態,才勉强压下胃部的不適。。
  大个子已经啥都吐不出来了,但还是想吐。
  如果只是个巨大的蛾子,或者就是个巨大的女尸,眾人可能都不会这样。
  你可以给我看蛋糕,可以给我看大蛾子,但是你不能给我看在蛋糕里的大蛾子。
  “行了,大家都別欣赏了,赶紧离开这里吧。”
  秦烈適时催促。
  眾人点头,几乎都是逃离似的离开了河滩,钻进密林之中。
  临走时,好几个队员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才走。
  人就是这样,那玩意虽然噁心猎奇,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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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间,依然笼罩一层薄薄的水雾,但是並不均匀,有些地方有,有些地方又几乎没有。
  秦烈在前面火把开路,那些树木跟著移开,根系在地下轻轻拱动,发出细微的 “沙沙” 声。
  林间的草木青涩味道,倒是能稍稍缓解眾人的噁心感。
  这样走了十几分钟,眾人逐渐在空气里闻到了一些特別的焦糊味道。
  那像是木头燃烧的味道,但是又和眾人手里燃烧的火把的味道不太一样。
  而且越往前走,空气里这股燃烧的焦糊味就越发清晰。
  眾人都知道这是什么的味道。
  他们都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秦烈也不顾可能导致火把熄灭,更快地开始挥舞火把开路,只为了提高速度。
  几分钟后,眾人衝出了树林。
  一座坐落在雨林深处的哨站,终於完整出现在眾人眼前。
  这是一座混凝土浇筑的哨站,外围是一圈混凝土的灰色围墙,上面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跡。
  四角上都有一座混凝土的瞭望塔,看著有三四层楼那么高,稍微高过旁边的树木。
  而在围墙內,除了一座高大的冒著狼烟的烟囱,寒渊还能看到一块小山一样的大岩石,大半高出围墙。哨站的三层主楼,便直接修筑在巨石顶端。
  围墙外零散燃著几堆篝火,明显是用来驱避那些怪树的。
  只是,瞭望塔上,並没有看到人。
  “有人吗?”
  秦烈喊了一声。
  但是周围並没有回应。
  於是秦烈就提高音量,又喊了一声:
  “有人吗?”
  “有!”
  最近的一座瞭望塔上,立刻传来了一声回应。
  接著,一个男人从值守的小房间里跑了出来。
  他穿著件旧背心和迷彩大裤衩,扶著瞭望塔外面的一圈栏杆,看向下面的眾人。
  “你们先等等,按惯例得回答我几个问题,才能给你们开门。”
  男人朝著眾人喊道。
  “我们从永夜都市来的,老杨,赶紧开门吧。”
  秦烈毫不犹豫地回答,显然是认识塔上的人。
  瞭望塔上的男人瞬间愣了一下,然后眯著眼睛,盯著下面的秦烈看了看。
  “哎,这不秦队长吗?”
  “是我。”
  秦烈点头。
  “早说啊,你稍等,我这就下去给你开门!”
  叫老杨的男人摆了摆手,转头直接从旁边的螺旋楼梯跑了下去。
  “寒兄弟,门在那边,你跟我来就行。”
  秦烈给寒渊示意。
  寒渊点头。
  眾人沿著围墙走过瞭望塔转角,终於看到了哨站的大门。
  那是一面对开双扇大门,门扇上都是木头格柵,但並不是一扇木门。
  因为寒渊能透过那些木头格柵的缝隙,看到里面的一点铁皮。
  这其实是扇金属大门,只不过外面钉了木头,应该是为了加厚度,还有一定程度上防锈。
  大门上还开了一扇小门,也钉了木头。
  眾人到门前时,小门也跟著打开了,发出一阵金属的嘎吱声。
  那个叫老杨的穿背心男人出现在了门口。
  寒渊这才看清楚,他甚至穿的是拖鞋。
  这就是哨站的执勤士兵吗?
  这种鬆弛感,让寒渊一阵惊奇。
  那男人满脸笑容地跟眾人手势:
  “请进请进。”
  眾人依次踏入了大门。
  门里面是一片修整过的水泥地面,不过不知道是上了年头还是水泥用料不行,已经都是裂缝了。
  寒渊稍微看了看。
  很多被切割过的大木头摆放在一旁。
  斜对面是那座混凝土的独立烟囱,它底下是一个深绿色的金属炉门,炉门关闭,旁边地面上也摆著一堆碎木头和碎树枝。
  正对面则是那座大型岩石,这边就有一座混凝土楼梯通向上面。
  岩石后方,还能隱约看见一排平房的屋檐,应该就是厨房与库房所在。
  “秦队长你们在那边坐著等下哈,我叫兄弟们给你们张罗吃的去。”
  穿背心的男人笑著就要走。
  “等一下,老杨。”
  秦烈叫住了他。
  “怎么了?”
  男人回过头。
  “我的兄弟们刚刚经歷了一点事,现在胃口不好,能不能来点开胃的东西。”
  秦烈说著,就从腰包里取出一张钞票,悄悄塞进男人手里。
  男人脸上的笑容铺得更开了,顺手就把钞票揣进裤兜
  “秦队长你客气了,给你们提供吃的本身就是我们的义务,您不说我们也会提供最好的。”
  说完,他就小跑著去了岩石后面的那排平房。
  眾人默默走到一旁的露天桌椅旁坐下。
  粗糙的实木方桌凹凸不平,连著四张固定长凳,刚好容下八人落座。
  寒渊挨著秦烈坐下,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秦队长,这哨站的人,好像很卖你面子?”
  秦烈当场苦笑一声:
  “根本不是,只是他们喜欢场面上的客套。”
  “但是他们还主动给你供饭啊……”
  “那是公家的规定,他们是必须要给所有往来的人供饭的。”
  “这样啊……”
  “而且,寒兄弟你不知道,如果不给刚刚那张票子,他们会提供什么饭。”
  “什么?”
  “万能糊。”
  “那是什么?”
  “我们圈內叫万能糊,是这玩意因为到处都有,实际上就是压缩饼乾泡成的糊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