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水渍
  寒渊静静地看著窗口。
  和昨天回来的时候一样,四楼漆黑一片,好像整个四楼都根本没有人住。
  ……
  寒渊在楼下深呼吸了几口。
  冷静,冷静点。
  之后,他重新看了一眼四楼,目光也冰冷了下来。
  寒渊回到了房间,拿起了衣架上的背包,还有那把衝锋鎗。
  他把包里的备用手电拿到了手里,然后把衝锋鎗塞到了背包里,確保没有直接露出来。
  毕竟这里是景州。
  然后,他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杀夏刀。
  一切准备就绪后,寒渊借著手中手电的光束,缓步踏上漆黑的楼梯。
  四楼的楼道里一片安静。
  那脚步声已经停了,寒渊耳边只能听到一点楼下住户的电视声。
  241和寒渊家一样,是一个有点掉漆的绿铁门。
  寒渊用手电照了照铁门的锁孔。
  锁孔里面也是锈跡斑斑,还能看到灰尘,看上去好像很久都没有打开过了。
  寒渊先侧耳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除了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没有任何声响。
  寒渊后退一步,右手握住腰间的杀夏刀,拿著手电筒的左手抬起,叩了叩铁门。
  清脆的敲门声在楼道响起。
  寒渊等了等。
  门里没有任何反应。
  寒渊又敲了敲,还开口向门里询问:
  “您好,我是你家楼下的住户,找您有点事。”
  他没有喊得很大声,但是屋里肯定能听得见。
  问完这句话之后,寒渊依然静静等了一会。
  门里还是没有反应。
  寒渊知道等待已经毫无意义。
  虽然直接闯进別人家有点不礼貌,但现在只能不好意思了。
  寒渊將手电筒夹到腋下,从腰包里取出两根铁丝,开始开锁。
  锁芯也有点锈,所以寒渊开门稍微费了一点劲,但还是打开了。
  沉重铁门被缓缓拉开。
  门轴也锈了,导致铁门的声音很刺耳。
  阴冷夹杂著灰尘的气息从门里溢出来,尤其是那灰尘的味道,甚至有些呛人。
  寒渊紧握著刀,探头看向屋里。
  手电筒的光束先扫了一遍。
  屋里的所有的东西都罩著白布,白布上面积累著厚厚的灰尘。
  看上去就像很久都没人住了。
  寒渊踏入屋內,但他没有关上门。
  房间里的灰尘味要比门口重很多,让寒渊很想咳嗽,但他还是忍住了。
  进门的客厅里,没看到什么,寒渊又赶紧排查里屋。
  两间臥室,厨房,还有卫生间。
  其他房间的东西也都盖著白布。
  寒渊用刀尖简单挑开了这些白布。
  书桌,衣帽架,钢琴……
  都是正常的物件。
  寒渊还用匕首卡住把手,打开排查了衣柜,
  也是空的。
  这里根本没有人。
  那么,那个脚步声……
  寒渊皱著眉,连忙退回到了客厅。
  他將手电筒的灯光垂向地面。
  视线落下的时候,寒渊瞬间心里一颤。
  因为在客厅中央地面的积灰上,寒渊看到了一圈凌乱的脚印。
  寒渊的手紧紧捏著杀夏刀,刀子甚至因为寒渊的用力微微抖动。
  这里……真的有东西走过。
  那……东西呢?
  寒渊下意识转头看向屋內。
  对於这个房间,明明他刚刚已经简单检查过,现在还是充满了警惕。
  出於隱隱的不安感,寒渊转身,將背后对著来时的楼道,这才继续查看那串脚印。
  脚印的表现和寒渊之前听到的一样,是赤脚的脚印,还有些拖行和挪移的痕跡。
  並且。
  这些脚印很小巧纤细,就像是……
  女人的脚。
  紧接著,寒渊又发现了更加让他心神震动的东西。
  那就是,在每一道脚印印记里,右脚打头的位置都是空的。
  也就是说,在房间中央踱步的那个东西,右脚没有大拇趾……
  “……”
  寒渊猛地站起,重新看向屋內。
  是她。
  只能是她。
  寒渊的呼吸紊乱起来。
  但,寒渊並没有自己预想的那么惊恐。
  就好像,他早就猜到答案了,只是不能接受这个答案。
  为什么?
  为什么?
  寒渊想不通。
  明明永夜都市的出口就那一道门,出了永夜都市,还有活木雨林的哨站,灰楼枢纽的列车,教堂迴廊的通道,还有景州的检查站,检查站还有全天候的摄像头……
  这么多道关口,差不多都有执勤的人,我们还那么多人几乎全程盯著周围……
  你为什么还能追到这里?
  “你是会隱身吗?沈夏夏?”
  寒渊冲屋里喊了一声。
  而屋里还是安静一片,没有任何回应。
  寒渊低头,继续看著那些脚印。
  如果她留下了脚印,那脚印延伸到了哪里……
  寒渊的手电筒沿著脚印一直照过去。
  手电筒的光线兜了一圈,又回到了寒渊的脚下。
  也就是说,脚印虽然凌乱重复,但只围成了一个圈。没有向外延伸,也没有从外面延伸进来的脚印。
  就是一个孤零零的,没有起点和终点的圈。
  沈夏夏不仅会隱身,还会飞吗?
  这都飞天入地了,你直接弄死我不行吗?为什么还要躲呢……
  寒渊默默抱怨了一句。
  噢,也不是。
  差点把你的看家本领忘了。
  寒渊猛地就想了起来,將手电筒缓缓抬起。
  果然,在天花板上,寒渊看到了很多细密的痕跡。
  有些像指甲摩擦的痕跡,有些则是污渍。
  几乎客厅大半个天花板上都是。
  显然,和地面相比,她好像更喜欢呆在天花板上。
  只见痕跡一直向前延伸,延伸到了客厅的窗户位置。
  寒渊跟著痕跡来到窗前。
  但。
  窗户却又是关著的。
  寒渊低头,看向面前积灰的窗台。
  而窗台上,寒渊也並没有看到任何脚印。
  但他又看到了另一种特別的印痕。
  那是很多不规则的圆形痕跡,有大有小,但是很浅淡,只有凑到近处才能看出来。
  寒渊虽然没有怎么学过痕跡学,但是,对於这种痕跡,他也能认出来。
  这是水渍。
  而且水渍里面没有后面的灰尘,是很新的水渍……
  为什么有这么多新的水渍?
  寒渊顺著水渍看过去。
  那点点水痕从窗台缓缓向下蔓延,一路散落,延伸至客厅地面。
  最终,悄然融入了那一圈凌乱的脚印之中。
  寒渊瞬间感受到了阵阵寒意。
  他意识到,这些水,就是从沈夏夏身上滴下来的。
  她身上哪来的水?
  沈夏夏,难道说……
  你一直都在水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