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兄弟们,干活了
  李二狗瞪大眼睛:“六百万?我操,那得多老些骨架子啊?”
  小周继续说:“而且是全部精心排列的。大腿骨被整齐地码成墙,头骨嵌在上面,形成了骨墙。有些区域还有装饰性的图案,心形、十字架什么的。”
  “还挺有艺术细菌。”李二狗嘟囔。
  “后来变成血族的地盘?”陈十安问。
  “也不完全是。”小周摇头,“血族有自己的活动区域,主要在十六区的一些私人宅邸里。但地下墓穴確实是他们……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的地方。你们懂的,那些不能见阳光的勾当。”
  胡小七插嘴:“血族我知道,之前在小说里看到过,血族跟传说里的吸血鬼不是一回事。血族有自己的社会体系,有长老会,有戒律,有领地划分。他们一般不在人类社会惹事,因为惹事的代价太大,各国的神秘组织都不会放过他们。”
  小周点头:“小七说得对,但最近情况有点反常。那些失踪的华人,最后出现的地点都在地下墓穴的几个隱蔽入口附近。我花了两周时间踩点,发现了至少三个被频繁使用的入口,周围有灵力残留的痕跡,还有一些……血族特有的腥臭味。”
  “腥臭味?”陈十安放下茶杯。
  “嗯,那种陈年的血腥气,臭烘烘的,闻过一次就忘不了。我怀疑那些失踪的人已经被……”
  “当成养料了。”耿泽华接过话头,“血族有一种禁忌仪式,用活人做初拥的祭品,抽取生命力来强化自身。被抽乾的人不会转化成血族,而是变成乾尸或者傀儡。”
  说到这,梁叔端著烧鹅过来,油亮亮的鹅皮冒著热气,香气四溢。
  “先吃饭。”陈十安说。
  五人埋头吃饭,梁叔的手艺確实不错,烧鹅皮脆肉嫩,肥而不腻,胡小七一个人就吃了小半只。
  李二狗虽然对没有东北菜耿耿於怀,但白切鸡蘸薑蓉的滋味也让他讚不绝口,连吃了两碗米饭。
  耿泽华和陈十安吃得很安静,每样菜都尝试一下。
  吃饱喝足,陈十安喝口茶说:“咱们今晚就去地下墓穴看看。”
  小周看了眼窗外:“天已经黑了,正好。地下墓穴白天也不安全,晚上反而更容易隱蔽。”
  五人走出饭馆,上了小周的车子,沿著塞纳河岸慢慢行驶。
  小周边开车边说:“咱们从十四区的一个教堂进去。那个教堂废弃好几年了,地下有採石场的旧通道,直通墓穴。我上周刚踩过点,入口没人看守,但里面什么情况我不清楚,没敢走太深。”
  “你胆子还挺大。”李二狗说,“一个人就敢往里钻。”
  “做情报的,胆大心细是基本功。”小周笑了笑,“不过说实话,走到第三层骨墙那儿我就回来了,那地方……怎么说呢,让人感觉不太对劲。”
  车开过蒙帕纳斯大道,拐进几条街道。
  十四区这边没有市中心那么繁华,更多是居民区和一些不起眼的小店。
  小周把车停在一个小广场旁边:“咱从这下车过去。教堂在广场东边,绕过去有个侧门。”
  五人下车,耿泽华掏出几张敛息符,一人发一张贴在胸口,能屏蔽身上的灵力波动。
  废弃教堂的侧门有一把小锁,小周刚掏出两根钢丝准备开锁,就被李二狗拦下:“费那劲嘎哈!”
  他伸出手,轻轻一拽,小锁直接从锁头断开。
  小周看的目瞪口呆,心中腹誹:“这还是人吗!”
  门打开,教堂里面黑洞洞的,长椅东倒西歪,圣坛上掛个十字架,基督像的脸上积满了灰尘。
  小周熟门熟路地带著他们穿过中殿,绕到圣坛后面,那里有一扇小门。
  “这下面有地下室。”小周推开小门,露出后面下行的台阶。
  陈十安从包里拿出一支手电筒,光柱切开浓重的黑暗,照亮了前面。
  往下走了大约三四十级台阶,脚下的地面变得平坦了,通道向两侧延伸开去。
  “这里就是地下墓穴的入口区域。”小周指著墙壁上的骨头说。
  几人继续前进,越往里走,骨头越多,最终被整齐地码成一排排骨墙。
  大腿骨被竖著排列,形成密集的骨质柵栏,头骨嵌在最上方,那些骨头呈现出年代久远的黄褐色,有些已经发脆。
  “我操……”李二狗惊呼,“这他妈……全是人头?”
  “六百万具遗骸。”小周说,“这些只是冰山一角。”
  五人打著手电筒前行,通道时宽时窄,有些地方的骨墙塌落了一半,骨头散落在地上,只能踩在上面通过。
  又走了二十多分钟,通道分叉越来越多,小周在前面带路,他每隔一段距离就在墙上画一个记號。
  “前面要拐弯了。”小周低声说,“拐过去就是第三层,而且……”
  走在旁边的胡小七突然停步,鼻子猛地抽了抽。
  “等一下。”他闭上眼,灰狐的嗅觉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有血腥味,而且很新鲜。”
  “哪个方向?”陈十安问。
  胡小七睁开眼睛,指向通道左侧的一条岔路:“那边,应该不到一百米。”
  陈十安和小周对视一眼,小周摇摇头:“那边我没走过,但地图上看,是个死角。”
  “走。”陈十安拐进岔路。
  这条岔路更窄更暗,两侧骨墙不再齐整,堆得杂乱无章,空气里的血腥气越来越浓。
  “提高警惕。”耿泽华低声提醒,“这种地形容易设伏。”
  几人放轻脚步,全神贯注的注意周围动静。
  走了几十米,通道尽头出现了一个被凿开的小室。
  再往里走,几平米大的小室里堆满了尸体。
  这些尸体乾瘪,横七竖八地堆在一起,都是亚洲面孔,穿著普通的日常衣服,有牛仔裤有羽绒服,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
  陈十安蹲下来检查门口一具尸体,这是个男人,三十多岁,脖子上有两个小孔。
  他伸出两根手指按在伤口旁边,闭上眼睛。
  造化之力慢慢运转,他在伤口处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混沌!
  但跟玄阴完全不同,玄阴的力量是轮迴之力掺杂著混沌,带著一股轮迴气息。
  眼下这个是血煞掺杂著混沌,散发出阴冷气息。
  “怎么样?”耿泽华蹲过来。
  “血族初拥的痕跡。”陈十安收回手指,“但他们没被转化,而是被抽乾了。”
  耿泽华蹲下来仔细检查另一个伤口:“下手够狠的,每一滴生命力都被榨取乾净,倒是一点儿没有浪费,普通血族做不到这种程度,至少是个伯爵级別。”
  “先生,你看这是什么?”胡小七喊起来。
  陈十安走过去,在胡小七脚下有一枚银色的纽扣,大约拇指盖大小,做工精致。
  扣面上刻著一只展翅的蝙蝠,蝙蝠的翅膀上布满花纹,整体呈现出一种中世纪的古典风格。
  陈十安捡起纽扣,对著手电光看了看。
  小周的脸色在看到那枚纽扣后难看起来:“这是……德拉图尔家族的家徽。”
  “德什么行家族?”李二狗没听清。
  “de la tour,法语意思是塔。”小周说,“是法国最古老的血族家族之一,据说可以追溯到加洛林王朝时期。很多血族歷史学家都认为这个家族在法国大革命时期就灭绝了,因为他们的领地正好是巴黎公社的主要活动区域,当年被清算得很彻底。”
  “那死绝没?”李二狗问。
  “没有。我在索邦大学读考古的时候,研究过法国中世纪贵族纹章学。在一份十四世纪的手稿里见过这个蝙蝠纹章,那是德拉图尔家族的专属標誌,据说只有核心成员才有资格佩戴。如果这个纽扣出现在这里……”
  “说明这个家族不但没灭绝,反而在暗中活动。”耿泽华接过话。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听起来人数眾多。
  胡小七竖起耳朵,他闭上眼睛感应:“十几个,不是活人,身上没有气息。”
  陈十安转身往外走:“小周,你先退出去,这里交给我们。”
  小周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在这种级別的战斗中,他这点修为就是累赘:“好,我在入口等你们。”
  他转身,沿著原路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手电光下,十几个”人”从通道深处走来。
  他们穿著各个年代的衣服,有的穿著现代的皮夹克和牛仔裤,有的穿著上世纪的老式西装,有的甚至穿著更古老的长外套和高领衬衫。
  这些是被不同年代初拥后转化成傀儡的普通人,他们的意识早已被抹除,只剩下被血族操控的躯壳,一直以来在地下墓穴的深处休眠,看来是几人的闯入惊醒了他们。
  他们的眼睛空洞,嘴角张开,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步伐僵硬但速度很快。
  陈十安慢慢抽出龙泉剑:
  “兄弟们,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