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布阵
  陈十安顺著耿泽华思路推演起来,半晌后。眼睛一亮:“这个办法靠谱。我的造化之力是天地间最纯粹的生机,可以作为』阳』的引子,配合你的阵法。”
  “那就这么定了。”耿泽华把阵图往桌上一拍,“准备材料,然后进山布阵。”
  接下来,耿泽华列了一张长长的清单,逐项核对。
  八桿阵旗,需阴阳两面旗,正面硃砂绣阳纹,背面黑狗血浸染阴纹;
  硃砂三斤,要陈年矿砂,杂质越少越好;
  还有黑狗血一碗,糯米五斤,铜钱六十四枚,桃木钉十六根,黄表纸两刀,线香一捆。
  除了这些常规物件,还需要哀牢山本地材料:
  山中被雷击过的老枣木一段,这东西年头越久越好,里头存了天雷的阳刚之气;
  溪底玄石八块,那是一种漆黑如墨的鹅卵石,只在哀牢山深处的溪谷里才有,能镇阴邪。
  “这些上哪整去?”胡小七看著清单,眉毛拧成了疙瘩,“这小镇上能有雷击木和玄石?”
  “肯定有。”耿泽华篤定地说,“哀牢山脚下住的本地人,靠山吃山,这些东西他们手里有。咱们去镇上的集市和老户家里打听,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跟小七去。”李二狗说,“买东西我还是擅长的。”
  “你那是擅长抢劫吧?”胡小七翻了个白眼。
  “咋说话呢?哥是正经人,真干起来也是以德服人。”李二狗一本正经。
  两人出了门,这时候天还没亮,小镇上一片寂静,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李二狗和胡小七沿著小路往下走,找到镇上唯一一家早起的杂货铺。
  铺子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披著外衣出来开门,一看李二狗那膀大腰圆的块头,嚇得往后一缩就要关门。
  “大爷,別紧张。”胡小七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脸,“我们是来旅游的,想买点本地特產。”
  “啥特產?”老汉警惕地问。
  “雷击木,玄石。”李二狗掏出两打钱说,“东西或者消息都可以,价钱不是问题。”
  老汉眼睛瞪得溜圆,咽了口唾沫说:“雷击木……我家后院柴房倒是有一根,去年雷雨天上山捡的。玄石得去溪谷里找,家里没有,但我知道谁家可能有。”
  “带路。”李二狗把钱塞到老汉手里。
  老汉手忙脚乱地把钱揣进怀里,拉上门就往外走。
  胡小七跟在后面,压低声音对李二狗说:“大傻子,財不露白懂不懂?万一有人眼红怎么办?”
  李二狗嘿嘿一笑:“就哥往这一站,你问问谁活腻歪了敢来劫我?”
  俩人跟著老汉在镇上转悠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凑齐了雷击木和玄石。
  临走时胡小七又买了几斤硃砂和糯米,李二狗则扛著一截黑黢黢的老木头。
  “这玩意儿是个狠货啊。”李二狗掂了掂,“拿在手里麻酥酥的。”
  胡小七无奈道:“那是雷击木不是雷!还麻酥酥……你看看手,是不扎刺儿了?”
  “得了吧,就你懂!你那么能下次有虫子別往別人怀里钻!”
  “你再提那茬儿,信不信我把狐火塞你裤襠里?”
  两人一路斗著嘴回到客栈。
  推开门,只见陈十安和耿泽华正蹲在地上,用硃砂和木炭画著一幅巨大的阵图。
  “回来啦?”陈十安头也不抬,手里拿著硃砂笔,正在推敲一条阵纹的走向,“东西凑齐了?”
  “齐了。”李二狗把雷击木往地上一放,“耿大师,你瞅瞅这木头行不行?”
  耿泽华过来仔细检查了一番,点点头:“品相不错,天雷阳气充裕。材料齐了,咱们再推演一遍阵法,看看有没有疏漏。”
  四人围著阵图蹲成一圈,耿泽华作为主阵之人,逐条讲解每个节点的功能和衔接方式。陈十安时不时插嘴补充几句,两人在阵法造诣上各有所长,討论起来热火朝天。
  李二狗和胡小七听了一会儿就哈气连天,李二狗乾脆靠在墙边打起了瞌睡,胡小七则双手撑著下巴,眼睛也快合上了。
  反覆推演了三遍,確定无误后,陈十安站起身:“走吧,进山布阵。”
  四人收拾妥当,带著材料再次踏入哀牢山。
  这次他们没有直奔地下宫殿,而是沿著山腰绕行,在洞穴外围选定了一处隱蔽的山坳作为布阵点。
  耿泽华掏出罗盘,定了方位,以八卦为基准,在山坳周围的八个方向上分別插下阵旗。
  布阵是个精细活,急不得,他先选定了阵眼的位置,那是山坳中央一块凸起的青石,方圆丈许,表面平整。
  他用硃砂在石头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太极图,阴阳鱼的交界处正好对准了远处洞穴的方向。
  “乾位,天!”
  耿泽华手持第一桿阵旗,旗面朱红,绣著一团火焰纹样,他將阵旗插入乾位对应的土中,深约半尺。
  陈十安走上前,右手按在阵旗顶端,造化之力从掌心涌出,渗入旗杆。
  “坤位,地!”
  耿泽华又拿起第二桿阵旗,这杆旗面漆黑,绣著波浪纹路。
  他走到坤位,同样插入土中,陈十安再次注入造化之力。
  两桿阵旗一阴一阳,遥遥相对,阵法雏形初现。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四人忙得脚不沾地。
  李二狗负责挖土埋石。他力气大,一拳下去能在山石上砸出一个坑,十六根桃木钉被他徒手按进岩石缝隙里,每一根都入石三寸。
  胡小七则用狐火烘乾被晨露浸湿的阵旗,確保每一桿旗的灵力流通顺畅。
  他五条尾巴摇来晃去,一会儿被树枝掛住,一会儿被石头绊到,嘴里骂骂咧咧没停过。
  耿泽华最忙,他要將六十四枚铜钱按照特定的顺序埋入阵图的外围。
  铜钱入土,灵光微闪,这是给阵法打上了一颗颗铆钉。
  他还用硃砂和黄表纸画了八张符籙,分別贴在八桿阵旗的旗杆上,作为阵法的引子。
  陈十安则是整个阵法的能量核心,他要在每一桿阵旗中都注入造化之力,使阵旗与地脉彻底连通。
  这是个累人的活计,八桿阵旗全部注入完毕后,已经脸色发白。
  “离位,火。”
  “坎位,水。”
  “震位,雷。”
  “巽位,风。”
  “艮位,山。”
  “兑位,泽。”
  隨著最后一桿阵旗插入兑位,八桿阵旗全部就位。
  耿泽华站在阵眼中央,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口中念诵起冗长的道家咒语。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阴阳逆冲,乾坤倒转。阵,起!”
  一声低喝,耿泽华猛地將手印往下一按。
  八桿阵旗同时亮起,八道顏色各异的光柱从旗杆中升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
  光网缓缓下沉,与地脉融为一体,一道无形的光幕从八桿阵旗中升起,像是一个倒扣的大碗,悄无声息地把整个洞穴所在的山头包裹在內。
  四人站在阵法边缘,屏息凝神。
  片刻之后,远处的洞穴入口处,那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混沌结界开始出现了波动。
  蛊母显然感应到了威胁,洞穴深处传来一声愤怒的虫鸣,依然尖锐刺耳,但在阴阳逆冲阵的隔绝下,已经无法对四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成了。”耿泽华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兴奋,“结界已经开始削弱,最多两个时辰,混沌之气就会被消耗到临界点,到时候咱们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