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到底为什么
  天师峰大殿,灯火通明。
  耿泽华带著一眾长老弟子站在两侧,中间的空地上押著三个人。
  周明远早就嚇破了胆,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到地上,趴伏在那浑身哆嗦。
  陈哑巴盘腿坐在大殿中央,腰背挺直,两只手搭在膝盖上,闭著眼,面无表情,好似周围无论发生什么都和他没关係。
  李三棍大大咧咧地坐在地上,背靠著一根柱子,两条腿叉开,焦黑的手搁在膝盖上。
  鸡冠花髮型经过一路风吹,稍微倒下去几根,但整体依然保持著昂扬向上的姿態,像一只斗志不减的大公鸡。
  耿泽华让一个弟子去取毛巾来,想给李三棍擦擦脸,被张天洪拦住了。
  “別管他。”张天洪哼道,“脏点好,把脸挡上。”
  李三棍嗤笑一声,闭上眼,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大殿里安静了一会儿,长老们面面相覷,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守清站在人群前面,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是没想到自己白天传的那点閒话,晚上就演变成了这么一出大戏,更没想到,这三人竟真的做出谋害掌门的事来。
  “守清师弟。”张天洪突然开口。
  “在!”张守清应声。
  “你那消息传得挺快。”张天洪笑眯眯说,“回头我让人给你记一功。”
  “不不不……”张守清的脸都红了,“师兄您就別取笑我了……”
  “谁取笑你了?”张天洪正色道,“这事儿你办得好,最起码比那些吃里扒外的强。”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李三棍身上,李三棍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装作没听见。
  “行了,都別跟这凑热闹,都下去,该干啥干啥。”张天洪挥挥手,“耿泽华,带人把大殿守住,別让任何人靠近,我有些话要单独跟这三位聊聊。”
  耿泽华犹豫了一下:“师父,万一……”
  “放心。”张天洪说,“他要是想跑,刚才在塔里就跑了,去吧。”
  耿泽华看了李三棍一眼,点点头,带著眾人退出了大殿,关上大门。
  大殿里只剩下四个人,张天洪、李三棍、陈哑巴、周明远。
  张天洪不说话,只是背著手站在三人对面,定定的瞅著李三棍。
  李三棍被瞅的浑身彆扭,他伸手摸摸脸,嘟囔起来:“你下手够黑的啊,差点把老子烤熟。”
  张天洪转身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知足吧,我要是真下黑手,你早就成灰了。”
  李三棍摸了摸自己的鸡冠花髮型,嘆气说:“就是这头髮可惜了,留了三十年,一把全让你给毁了。”
  “你这造型我觉得挺好,显得年轻。回头我让山下理髮店的师傅给你照著这个剪,保证走在街上回头率百分之二百。”
  “滚你大爷的。”
  “我大爷不就是你大爷吗?”张天洪笑了,“咱俩师出同门,长辈都是一批人,你骂我就等於骂你自己。”
  李三棍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张天洪收起脸上的笑容,身体前倾,盯著李三棍的眼睛。
  “三棍师兄。”
  “嗯?”
  “为什么?”
  李三棍脸上的表情一滯,他別开脸,不去看张天洪的眼睛,嘴里嘟囔著:“什么为什么?”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比我早入门三年,教我练剑,帮我补课,我被人欺负了你帮我打回去。那时候你总说,自己六亲缘薄,幼时漂泊无依,可在这里,你有了家,有了我这个弟弟。”
  李三棍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我一直记著这话。”张天洪继续说道,“所以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你到底图什么?我不信你背叛宗门,更不信你给太初当狗,那么你是想要掌门之位?你想要你说啊,我给你不就完了吗?你何至於此!”
  “你给我?”李三棍冷笑一声,“你说得轻巧。”
  “我说的是真的。”
  “真的个屁!”李三棍猛地转过头来,“张天洪,你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自以为是!你觉得你给得起,你觉得你什么都懂,你觉得全天下就你一个人重情重义!”
  他指著张天洪,怒吼起来,跪在旁边的周明远被嚇得一哆嗦,陈哑巴依然闭著眼,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你以为我不想好好当你的师兄?”李三棍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你以为我愿意跟太初那帮杂碎打交道?你以为我愿意当师门罪人?”
  “那你倒是说啊!”张天洪也吼起来,“你到底为了啥?”
  “为了啥?”李三棍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他死死盯著张天洪,脸上的肌肉抽搐几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说为什么?还不是你好徒弟惹出来的祸事!”
  他猛地一拍地面,从地上蹦起来:“你的好徒弟!你那个宝贝徒弟!老子的事全是拜他所赐!你问为什么?你咋不问问你那个好徒弟都干了什么!”
  张天洪愣住了,大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李三棍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陈哑巴终於睁开了眼睛,他看著状若疯狂的李三棍,又看了看呆立在那的张天洪,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复杂。
  “你说啥?“半晌后,张天洪颤声问。
  李三棍又一屁股坐回地上,冷笑一声:“咋的?说到你那个宝贝疙瘩,心疼了?“
  张天洪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李三棍跟前,一把揪住他衣领子往上提。
  “你给我说清楚!这事跟泽华有啥关係?你今天要是不说明白,咱俩没完!“
  李三棍被勒得喘不上气,也不挣扎,只是用眼睛直勾勾盯著张天洪。
  半晌,他嗤笑一声,抬起手,啪地打开张天洪的手腕。
  “鬆手。咋的,说到你徒弟你就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