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小红大人威武
  小红悬停在半空,四只翅膀展开,发出了一串高亢的嗡鸣。
  那嗡鸣频率极高,人耳几乎捕捉不到,却像一把利刃刺入了虫群。
  冰蠕虫前进的动作猛地停住,它们在原地疯狂打转,失去了方向感,全部口器张开,发出嘶叫。
  小红翅膀一震,直直衝入虫群。
  她飞过之处,一圈金色的领域从她身上扩散开来。
  那领域有方圆数丈,笼罩在內的冰蠕虫一只接著一只的瘫软在地。
  一缕缕黑色的混沌气息从虫子体內被强行抽离,化作细小的黑烟,被小红吸入体內。
  一只又一只冰蠕虫乾瘪下去,从饱满的乳白色变成皱缩的皮囊。
  小红在虫群中穿梭,所过之处留下一地乾瘪的虫尸。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虫潮有大半已经被清理乾净。
  剩余的冰蠕虫感应到危险,不再前进,纷纷掉头,钻回冰雕胸口的细孔中。
  细孔迅速被一层薄冰覆盖,冰雕恢復了之前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红飞回陈十安面前,四只翅膀得意地扇动著。
  “哼,区区虫子,也配在本大人面前放肆?”她奶声奶气的声音里满是傲娇,“要不是为了保存实力,本大人一口能把它们全吸乾净。”
  “厉害厉害。”胡小七由衷讚嘆,“小红大人威武。”
  “那当然。”小红昂起头,“不过……这些虫子体內的混沌孢子含量很低,应该是被稀释过很多代的残次品。要是遇到纯正的混沌寄生体,本大人可得费点功夫呢。”
  陈十安伸出手指,小红落在他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指腹。
  “辛苦了。”他说。
  小红哼了一声,飞回他怀中:“记得出去后给我找点好吃的,要全属性的。”
  “哈哈,没问题。”陈十安宠溺的笑起来。
  李二狗捡起一只乾瘪的虫子,凑到眼前看了看。虫子的口器还在轻微开合,但已经没有任何活力。
  他盯著那圈细密的牙齿,眉头皱了起来。
  “这玩意儿……”他嘀咕著,“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肯定见过……”
  “在哪儿?”耿泽华问。
  李二狗想了一下,摇摇头:“想不起来了。模样有点像,但个头差很多。”
  他隨手把虫子扔了,满不在乎的说:“算了,估计是把电影里的记混了。”
  冰窟恢復了死寂,数百座冰雕静静矗立,好像刚才的虫潮只是一场幻觉。
  耿泽华仰头看天,忽然”咦”了一声。
  “快看,上面有东西。”
  眾人抬起头,冰窟的穹顶极高,被钟乳石和冰棱切割得支离破碎。
  在那些倒悬的冰锥之间,有一大片平整的区域,上面似乎绘有壁画。
  耿泽华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强光手电,光柱打在穹顶。
  那壁画顏料被冰封在千年寒冰之中,依然鲜艷如新。
  耿泽华推测道:“这些顏料里掺杂了灵兽的血液和灵石粉末,才能在冰封状態下保持千年不褪色。这种工艺……我只在龙虎山的禁典里看到过记载。”
  “里面咋说的?”胡小七好奇。
  “龙虎山的禁典上只说了一句话:上古战神图,以灵血为墨,以魂为笔,封於极寒之地,以待后人。”耿泽华惊嘆,“没想到真的存在。”
  “不是以待后人。”陈十安仰头望著穹顶,“是以待劫数。”
  头顶壁画的规模极大,覆盖了方圆数十丈的穹顶。
  壁画內容分为三个部分,从外向內层层递进。
  最外层的第一部分,描绘的是一场天翻地覆的大战。
  一位无头巨人赤裸上身,肌肉隆起,右手持一柄开天巨斧,左手擎一面青铜盾牌。
  他对面是一条九头巨蛇,张开血盆大口喷吐著不同顏色的毒焰。
  背景是天崩地裂的场景,山峰折断,大地开裂,岩浆从地缝中喷涌而出,天空燃烧。
  “刑天。”陈十安惊呼,“那是刑天。”
  刑天,华夏古神话中的战神,被斩首后以乳为目、以脐为口,继续战斗的无头巨人。
  画面中,他双乳上的眼睛怒目圆睁,肚脐化作的嘴巴大张著。
  壁画的第二部分在內圈。
  刑天一斧斩下九头巨蛇的主首,蛇血如瀑布般倾泻,染红了半边天空。
  其余八颗蛇头被分別锁入八条地脉,每一条地脉都用锁链缠绕,锁链上刻著符文。
  被斩下的主首则被投入一座极寒深渊,深渊周围画满了封印符文。
  “八处地方……”耿泽华嘀咕,“其中一个就在北极。”
  第三部分在最中心。
  无数凡人跪拜在刑天脚下,黑压压的人头铺满了画面。
  而跪拜者的眉心处,都画著一点金光,那金光在冰封千年后依然熠熠生辉。
  凡人们的姿態虔诚而卑微,双手伏地,额头触地,像是在感谢这位无头战神为他们带来的生机。
  “这是……”胡小七眯起眼睛,“信仰之力?”
  “是龙脉赐福的雏形。”陈十安摸了摸自己眉心的印记,“刑天战后,將力量分散给凡人,用来镇压九头巨蛇的残余。那些眉心的金光,就是最早的龙脉印记。”
  大家討论时,一向大嗓门儿的李二狗没说话。
  他仰头盯著那幅壁画看了很久,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无头巨人那以乳为目的脸上,那两个画成眼睛似乎在回望著他,那目光穿透了千年的冰封,直直地刺入他的瞳孔。
  他体內的白虎之力忽然躁动了一下。
  无头巨人的身影在他瞳孔中迅速放大,占据了整个视野。
  慢慢的,一个模糊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现:巨大的战斧,腥臭的蛇血,还有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浑身杀意渐渐溢出。
  “二狗哥?”胡小七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李二狗一个激灵惊醒过来,只觉得后背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咋了小七?”
  “我还想问你咋了。好端端的对著个壁画齜牙咧嘴,杀气爆发,跟要吃了谁似的。”
  “……没咋的,我看眼花了。”
  胡小七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只是没人注意到,在仰望壁画的那几息时间里,李二狗眼睛变红了一瞬,隨即就恢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