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相柳第四首
  酒过三巡,阿力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你说这事儿邪门不邪门?”阿力灌了一大口米酒,“那十七个人,各住各的,各吃各的,平时也没啥来往。就前几天都去了一趟採药谷,回来就这样了。”
  “採药谷有什么特別的?”陈十安问。
  “没啥特別的啊。”阿力也纳闷,“就是片山谷,长满了草药。我们寨子的人采了好几十年了,从没出过事。”
  “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陈十安追问,“比如地震、异响、或者发现了什么古怪的东西?”
  阿力想了想,突然一拍桌子:“还真有!大概五六天前吧,有几个採药的说在后山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敲锣打鼓的,响了小半天。但后来村长派人去找,啥也没找到。”
  陈十安点点头,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三人就出发了。
  阿力带著他们沿著一条崎嶇的山路往上走。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个碗口状的山谷。
  山谷四面环山,中间长满了各种草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草药香。
  “就是这儿。”阿力指著山谷。
  陈十安站在谷口,闭上眼睛,神识慢慢释放出去,覆盖了整片山谷。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山谷左侧的一片岩壁上。
  “在那边。”他抬脚走过去。
  岩壁上爬满了藤蔓,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儿。
  陈十安伸手拨开藤蔓,露出后面的岩壁。岩壁上有一道细缝,细缝里隱隱透出一丝冰寒的气息。
  “观煞望气。”
  在他眼中,那道细缝周围缠绕著浓郁的黑气,黑气中带著一种邪异的韵律。
  陈十安伸出右手,在岩壁上按了几下,然后运转真气,猛地一推。
  轰隆一声,岩壁竟然向內凹陷下去,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臥槽!”阿力嚇得往后退了两步,“这……这后山还有这种地方?”
  “你在外面等著。”陈十安回头对阿力说,“二狗哥,跟我进去。”
  李二狗点点头,跟著陈十安钻进了洞口,阿力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敢跟进去。
  洞里很暗,陈十安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型手电,光束照向前方,只见一条狭窄的通道向前延伸,两边的岩壁上刻满了符文。
  那些符文大多已经模糊,但还能看出是一些驱邪镇煞的符咒。
  “这些符文……”李二狗凑近看了看,“有点眼熟啊。”
  “都是上古封印符文。”陈十安看他一眼,然后蹲下,手指抚过岩壁,“这几道主纹被人为磨平了。”
  李二狗皱起眉头:“谁干的?”
  “不知道。”陈十安站起身,继续往洞里走,“但这人要么不懂封印术,要么故意的。磨平主纹会导致封印鬆动,里面的东西会一点一点泄露出来。”
  通道尽头是一个圆形的大厅,地当间有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圆形石盘,石盘表面刻著一个巨大的蛇首图腾。
  那蛇首栩栩如生,九颗蛇头交缠在一起,每颗头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的狰狞,有的阴冷,有的慵懒,有的贪婪。
  其中,第四颗蛇首的嘴大张著,嘴里含著一枚黑色的石珠。
  陈十安半蹲在地,仔细端详著石盘上的图腾,目光停留在第四颗蛇首下方的主纹上,这里同样被破坏了。
  “这是相柳第四首的封印。”他缓缓开口,“《山海经》记载,相柳是上古九头蛇神,九首各有神通。第四首叫迷音之舌,掌控声音之力。闻其音者,忘其言,失其语,永陷迷音之中。”
  “迷音之舌?就是说,那些村民是被这玩意儿的声音迷住了?”
  “嗯。封印鬆动,迷音之力外泄。那些去採药的村民恰好经过这里,被迷音侵入了魂。”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这封印一直镇压著相柳的一部分力量,有人磨平了关键符文,导致封印出现裂缝。”
  “那咱们得把封印修好啊。”李二狗说。
  陈十安刚要说话,一阵嗡鸣声突然从石盘中传出来。
  那声音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嗡鸣声渐渐变成了一段旋律,和村民们哼唱的一模一样。
  李二狗只觉得脑袋一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他看到了一片混沌的天地,天空中乌云翻滚,大地上血流成河。
  一个巨大的蛇身盘踞在一座山峰上,九颗蛇头高高昂起,每颗头都在发出不同的声音。
  有的声音像雷鸣,有的声音像哭泣,有的声音像笑声,有的声音像低语。
  九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让人灵魂颤抖的交响乐。
  “相柳之毒,一首一曲。”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九曲归位,天下大乱。”
  李二狗咬了咬舌头,疼得他一个激灵,眼前的幻境瞬间破碎,他回到了现实。
  陈十安站在旁边,神色如常,这点幻境根本影响不了他。
  “你没事吧?”陈十安问。
  “没事。这玩意儿还挺邪乎的,差点著了道。”李二狗揉揉眉心,暗自琢磨,刚才那个提醒他的声音是谁。
  “这是相柳残留的意志在作祟。”陈十安说,“封印鬆动,它的力量在想扩散。”
  他走到石盘前,从怀里掏出针囊展开。
  “先试试能不能直接修復符文。”
  陈十安捏起一根银针,真气灌注,对准石盘上被磨平的一道符文,刺了下去。
  瞬间,一股巨力猛地將银针弹开,陈十安只觉得虎口一麻,差点没握住银针。
  “嗯?”
  他皱起眉头,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那股力量像是一层厚厚的屏障,將银针牢牢地挡在外面。
  “不行?”李二狗凑过来。
  “有东西在阻挡。”陈十安收起银针,仔细观察石盘,手指轻轻敲击石盘表面,听声音判断內部结构。
  片刻后,他的脸色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