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沃特派来的超人类头目从翻倒的皮卡车残骸后面探出身，从战术背心的侧袋里掏出一个银白色金属罐。
  罐子不大，比一罐啤酒略小一圈，表面印著一行俄文小字和一个褪色的红色骷髏標誌。
  这是埃德加通过特殊渠道弄到手的，又找人改良过——
  原来的诺维乔克需要通过近距离按压接触才能起效，但埃德加手下的武器专家在罐体上加装了一个喷射装置。
  相当於烟雾弹一样，只需要丟在士兵男孩附近就行。
  头目扣下了罐子顶部的释放钮。
  接著丟罐子，罐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班杰明脚前不到一米的地面上。
  罐子在落地的一瞬间弹开了一个內置的扩散装置，淡蓝色的烟雾从罐体四周的气孔里汩汩冒出，贴著地面缓缓蔓延开来。
  诺维乔克本身是无色无味的。
  不过在生產这批改良版的时候，特意在毒剂里加了一种蓝色的著色剂，不为別的，就为了让使用者能看见毒雾的扩散范围，免得自己人也不小心吸进去。
  那层淡蓝色的烟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泛著诡异的萤光。
  就如同一层不该存在於这个世界上的毒雾...
  “中了！”
  超人类头目攥紧拳头，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跑不掉了！诺维乔克只要吸入一口...”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班杰明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罐还在冒烟的金属罐，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他弯下腰，伸手捡起了那罐诺维乔克。
  班杰明的手指扣在罐体两侧，把喷射口对准自己的嘴，在所有人呆若木鸡的注视下，狠狠吸了一口。
  蓝色烟雾被他一口一口地吸进肺里，罐体里的毒剂液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降...
  “你，你在干什么？！”
  心灵风暴喊道。
  班杰明把空了的金属罐隨手扔在地上，他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残留的蓝色液滴，把手背上沾到的毒剂在战衣上隨手蹭了蹭。
  “诺维乔克。”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联秘密研製的第四代二元神经毒剂，俄语意为『新来者』。
  你们觉得，能用它做什么？”
  ...
  见到这一幕。
  所有超人类头皮发麻。
  心灵风暴蹲在断枫树后面，嘴唇在剧烈地哆嗦。
  或许是因为苏联那些实验折磨没能杀死他...
  反而让他的身体產生了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变化。
  也许是耐受性，也许是化合物v在他体內的受体结构被改写了，也许是那四十年的反覆暴露让诺维乔克对他而言变得和水一样无害。
  俄国人究竟培养了什么的怪物啊？
  埃德加拿到了毒剂，以为手里攥著一张王牌。
  这张牌在士兵男孩眼里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所有人！”
  心灵风暴从断枫树后面站起来，
  “跑！赶紧跑！”
  说完，他自己先转身往后冲。
  然而很快，心灵风暴停住了。
  因为有人挡住了他的退路。
  红色的披风在枫树林边缘的风里缓缓飘动。
  祖国人背著双手，缓缓走来，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碾压声。
  那双可怕的蓝眼睛泛著一种危险的红光，红光在瞳孔边缘缓缓流转，像一圈被点燃的引信。
  心灵风暴的腿软了，
  “祖国人...”
  心灵风暴嘴唇哆嗦著吐出了这三个字。
  他身后那些还没来得及跑的沃特超人类也都僵在了原地。
  然后全都看到了那道背著双手走来的身影。
  有人手里的枪滑落在地上，有人直接瘫坐了下去。
  那个丟了诺维乔克罐子的超人类头目站在最前面。
  他比谁都清楚发生了什么。
  祖国人是从纽约飞过来的，他是来救他父亲的。
  而他们刚才居然试图用诺维乔克迷晕他的父亲...
  头目张了张嘴，喉咙沙哑的解释道，“祖国人，我们只是奉命...是埃德加...是埃德加让我们——”
  祖国人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枫树林中央那个穿深绿色战衣的身影上。
  班杰明还站著，盾牌握在左手上，脚边是那个被吸空了的诺维乔克金属罐。
  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战衣上溅了不少血，都不是他自己的。
  看到这一幕，祖国人彻底放下心来。
  他喃喃自语道，
  “我的父亲被你们出卖过一次，那一次我不在...这一次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