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礼物
  甘文崔三人接过秋山悠递过来的东西,集体石化。
  《天空之城》的录像带。
  但让他们呆住的不是录像带本身,而是表面用油性笔签下的一个名字。
  宫崎骏。
  “义……义父。”石田喉结上下滚动几个来回,“您那天说出门办事,是去见了……”
  “没错啊,你们的偶像。”秋山悠坐回工位,双腿交叠,姿態从容。
  “你们几个不是最喜欢《天空之城》嘛,还说著什么『拉普达要是真的存在就好了』。我记性比较好,就记下了。”
  “我去的路上买了三盘录像带,过去有空閒,就找宫崎老师签了名。”
  三人捧著录像带,低头盯著那个签名看了又看,眼眶甚至有点可疑地发红。
  “义父,”石田抬起头,表情严肃,“您渴不渴?”
  “嗯?”秋山悠眉梢微挑,“你这么一提醒,好像是有点。”
  “我去倒水!不,我去买可乐!”
  “义父又忽然有点饿了。”
  “我去带牛肉拉面上来!”
  “还有……”
  “我来给义父导一……”
  “滚!”
  秋山悠靠回椅背,嘴角翘起。
  当老大的感觉,就是爽,他现在理解为什么那些战国大名喜欢养家臣了。
  ……
  下午六点,原本是正常下班时间,但今天的甘文崔三人还在工位上,神采奕奕地工作。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宗教般的虔诚气氛。
  塀內夏子背著包从办公室走出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
  共事这么长时间,她太清楚这几个人的工作节奏了。
  平时一到五点半,石田就开始频繁看表。
  木村假装整理网点纸其实是把同一张纸翻来覆去地摞,铃木则会准时去一趟厕所然后就此失踪。
  能让这三个人坐下来无偿加班的,只有两种可能。
  截稿日生死线,或者……
  她走到秋山悠工位旁边,看了一眼他桌上那杯新换的可乐。
  “偶像的力量就是伟大啊。”塀內夏子感慨道,语气介於讚嘆和无奈之间,“居然能让他们三个自觉自愿地加班。”
  “伟大的是我,而不是那什么偶像。”秋山悠竖起一根食指,笑著开口,“塀內老师,你明白吗?”
  “好吧,不过,为了让他们有时间当你的助手,我也出了不少力的。”
  塀內夏子看著秋山悠,满脸笑容。
  “所以啊,伟大的是我们两个呢。”
  “你在说什么呢?这是我一个人的伟大。”
  秋山悠开口纠正道,表情严肃。
  塀內夏子抱起双臂,等著从他口中出来的歪理。
  “学生参加考试,用笔取得了好成绩,难道要將功劳算给笔吗?”
  “相反,笔坏了,考试失利,罪过肯定都在笔上。”
  非我者,乃兵也。
  “同样,考好了是我的实力,考不好是拜的神灵不行,塀內老师,你现在懂了吗?”
  塀內夏子脸上的笑容僵住。
  这小子,现在越来越飘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加班是因为你伟大,而不是因为宫崎骏老师的签名。”
  “正是。”
  秋山悠满意地点头,顺手拿起可乐杯喝了一口。
  “懂了。”塀內夏子脸上的微笑变得异常温柔。
  “那按照你的道理,有人拿刀捅了你,那么,你是不是也该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这么容易被捅?”
  可乐忽然没那么冰了。
  哈哈哈,適才相戏耳。
  “塀內老师,刚刚只是笑谈而已。”秋山悠放下可乐,“我们可是一个屋檐下,情比金坚的好朋友啊。”
  “这份荣光,我不会一人独享。”
  说罢,秋山悠从包里,取出一张装裱好的相框。
  在塀內夏子疑惑的眼神中,他缓缓开口。
  “这是给你带的,你喜欢的《龙猫》里的一张分镜稿。”秋山悠递给她,“也是有签名的。”
  塀內夏子双手接过,看向框中的原稿。
  草壁米坐在龙猫的肚子上,脸上满是笑容。
  她看了很久。
  “原稿。”她的声音有点轻,“你是怎么弄到的?”
  当然是用美食蛊惑人心,吉卜力工作室里的人给他带路的了。
  反正那么多原稿,顺一张有宫崎老师签名的,他应该不会生气吧。
  我都请他吃饭了。
  “当然是我求宫崎老师给我的了。”秋山悠双手叉腰。
  塀內夏子愣了愣,语气郑重:“谢谢。”
  “应该的。”秋山悠笑著开口,“你可是我的老师啊。”
  ……
  晚上,台东区,便利店。
  秋山悠推开门的时候,井上雄彦正趴在收银台后面,面前摊著一叠分镜稿。
  他听到开门声抬头,见到来人是秋山悠,表情熟练地从“欢迎光临”过渡到“怎么又是您”。
  秋山悠晃到收银台前,往井上雄彦面前的分镜稿上瞟了一眼。
  “这段分镜节奏太密了,”他顺嘴说了一句,“中间加一格全景,喘口气。”
  井上雄彦愣了一下,表情里有感谢,也有坚决:“多谢秋山老师,但我暂时还是不考虑换工作室。”
  “行,不急。”
  秋山悠买了点无糖苏打水回家。
  感觉人上年纪了,要注意一下身体,普通可乐糖分还是太高了,这个时期的无糖可乐还不是很健康。
  喝点带汽苏打水当平替吧。
  回到家中,洗漱过后,坐在了工作檯前。
  自从把漫画的工作全部移到工作室后,家里的工作檯便整洁了许多,只有简单的稿纸和墨水。
  在工作檯前坐著发了一会呆,便从笔筒中取出钢笔,將这段时间想了好久的小说標题写下。
  《十二国记》。
  標题写完,秋山悠笔落下,又写下了第一卷的標题。
  《月之影,影之海》。
  笔尖流动,正文缓缓而出。
  “一片漆黑。”
  “她惊恐地佇立其中。”
  “某处传来高昂而清脆的音色,那是水滴敲打在水面的声音。黑暗里有著微弱的回声,让人以为似乎是身处在完全黑暗的洞窟里,但她知道並非如此。”
  ……
  “阳子惊醒了过来。”
  “她感觉到汗水沿著太阳穴流下,眼睛酸得要命,於是赶忙拼命地眨眼,接著才终於深深地喘了口气。”
  ““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