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你管这叫普通鼻子?
  青花小瓷瓶的瓶口,就停在陈风鼻尖前三寸的地方。
  一股又辣又酸的药味直衝脑门。
  在场那帮药材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是真看不懂陈风这小子。
  这小子从进门起,就淡定的很,甚至有点狂。
  现在,他要面对的可是回春堂准备的药,连他们这帮老江湖都认不全,他真行吗?
  赵学东蒙著黑布的脸,嘴角已经偷偷翘了起来。
  这头一味药,可是他亲自选的。
  苏北沼泽地出的水川芎,拿硫磺熏够七十二个钟头,再掺点川芎母液,闻著跟蜀地正品一个味,可药性差远了。
  这玩意儿,就算是他孙圣手,不蒙眼也得掰开来看纹路才能分出来。
  这小子,输定了。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风会闻个半天,甚至会一脸为难的时候。
  陈风的鼻子就动了一下。
  真就一下。
  前后一秒都不到。
  他那张被黑布蒙住的脸,嘴角也勾起一个弧度。
  陈风头都没偏,直接开口。
  “川芎。”
  赵学东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
  但陈风下一句话,就把他的笑给乾没了。
  “可惜,產地不对。”
  “这不是蜀地正品,是苏北水泽的水川芎。为了盖那股土腥味,硫磺熏的太狠,把药材本身的辛香都给压下去了。”
  陈风的动静不大,整个包厢里的人却都傻了。
  端著瓶子的孙圣手,手都哆嗦了一下。
  他猛的低头看一眼瓶子,又抬头死死盯著陈风的脸。
  这怎么可能??
  就闻了一秒,药名產地製作手法还有怎么作假的,全给说出来了!
  这是人的鼻子??
  赵学东捻佛珠的手停了。
  他脸上的笑直接僵住,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包厢里安静的可怕。
  几十个药材商全都目瞪口呆的瞅著陈风。
  孙圣手换上第二个瓷瓶,快步走到陈风跟前。
  他嘴还没张,陈风就先皱起了眉头。
  瓶子离他还一尺远呢,一股甜味就飘过来了。
  “人参。参须是用动物胶水粘的,切片拿糖水泡过,参味飘在面上。拿桔梗根造的假货。”
  人群里“哗”的一声。
  在座的都是行家,谁不知道拿桔梗偽造人参是最低级的手段。回春堂竟然把这种东西拿出来现眼。
  不少药材商脸上都掛上了鄙夷,看赵学东的目光也怪怪的。
  “下一个。”陈风催道。
  孙圣手的动作更快,他把第三第四第五个瓶子,一口气全摆在陈风面前。
  “漂白过的当归,一股化学药剂味。”
  “拿猪血泡的假鹿茸,里面的木头渣子味都闻得见。”
  “用桐油煮过的何首乌,还想装真品。”
  陈风报著答案。
  孙圣手每拿上来一瓶,他三秒內就给出结果。
  全对!
  他不光说对了药名,还把回春堂那点见不得人的造假手段,当著所有人的面,全给抖了出来。
  包厢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赵学东脑门上全是冷汗,后背都湿透了,他脸色发白,嘴唇直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孙圣手放下最后一个瓷瓶,长嘆一口气,看赵学东的眼神里全是失望。
  “赵掌柜,你们回春堂准备的十三味药,陈小友全识破了。”
  “按规矩,这轮,你输了。”
  陈风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布,甩在桌上。
  他站起身,扫了一眼桌上的瓷瓶。
  “奇药?”
  “我瞅著,倒是一堆以次充好的垃圾。”
  他声音不大,却让赵学东跟回春堂的伙计心里咯噔一下。
  “就靠这点东西,也配叫老字號?你们的底蕴就是这些造假的手艺吗?”
  陈风说完,懒得再看赵学东。
  他转身,从自己的竹篮里拿出一个黑陶罐。
  “砰”一声,他把陶罐顿在桌子正中央。
  然后,伸手拔掉了陶罐的木塞。
  下一秒,一股浓郁的药香从罐口喷涌而出。
  这香气霸道的很,瞬间盖过了包厢里所有味道。
  整个包厢,只剩下这一种香。
  “这……这是……”
  孙圣手闻到这股药香,脸色巨变。
  他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扑到黑陶罐跟前,白鬍子沾上药膏都顾不上了。
  伸出手,在罐口扇著风,拼命把香气往鼻子里吸,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紫油杜仲!是紫油杜仲的原浆!”
  “这火候,这醇度,起码是三十年往上的野生紫油杜仲!”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陈风,嗓音都因为激动在发抖。
  “这手法,三蒸三晒!是古法三蒸三晒!火候分毫不差,药性完全锁住了。我居然还能闻到这么纯正的古法原浆!”
  孙圣手激动的老泪纵横。
  陈风看著他,重新把木塞盖上,隔绝了香气。
  “米仓山野人沟,绝壁上的野生紫油杜仲。”
  “由我们高坡药厂的姚师傅,守著炉子熬了七天七夜,才得了这么一小罐。”
  他扭过头,看著瘫在椅子上的赵学东。
  “赵掌柜,现在你告诉我。”
  “你那些假货,拿什么跟我的药比?”
  赵学东张著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脑子一片空白,陈风的每句话都像巴掌一样抽在他脸上。
  他引以为傲的底蕴,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就是个笑话。
  “啪嗒。”
  一声脆响。
  他手里的紫檀佛珠滑了下来,掉在桌上,绳子断了,珠子滚了一地。
  就在这时,孙圣手猛地一转身。
  老爷子气的浑身发抖,脸涨的通红,手指头都快戳到赵学东鼻子上了。
  “赵学东!你他妈这是在砸咱们中医的牌子!!”
  “丟人!现眼!!”
  “我孙圣手今天把话撂这儿,从今往后,东海中医界没你回春堂的地方!”
  赵学东面如死灰,整个人陷在椅子里。
  他低下头,眼睛却死死的,怨毒的,盯著陈风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