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大宝贝在附近!
  越往里走,四周越安静。
  听不见鸟叫,也听不见虫鸣。
  只有他脚踩腐叶的沙沙声,跟自个儿的心跳。
  走了差不多半个钟头,他停下了,到了野人沟的头。
  眼前是片地界,分明很。
  身后的树是青绿色,可往前一步,所有植物都跟墨汁泡过似的,黑漆漆的。
  更麻烦的是,空气里飘起一层很淡的粉红雾气,闻著有股甜腥味。
  陈风眯起眼。
  就是这玩意,米仓山里要命的红瘴。
  这东西是毒虫毒草烂了后,地热一蒸,就成了毒雾。
  吸一口头髮晕,第二口看东西有重影,第三口,肺叶子就从里往外烂,谁也救不了。
  他没犹豫,从怀里掏出油纸包的避瘴金丹散。
  捻起一撮黄褐色药粉,匀匀的抹在鼻孔跟嘴唇边上。
  一股辣鼻子药味直衝脑门,里头有雄黄跟樟脑的味,激的他浑身一哆嗦,眼前粉色雾气那点晕乎劲,一下就被衝散了。
  他抬脚,跨过那道看不见的线。
  脚落地的当口,一阵尖锐的破风声从左边枯叶堆底下响起来。
  “嘶。”
  那声音刺耳。
  一条大人手腕那么粗的毒蛇,全身乌黑,从枯叶里弹出来,直扑陈风的脸。
  铁线七步蛇。
  陈风的反应比它快。
  脑子还没想,身子就动了。
  他不退反进,右胳膊肌肉一绷,手里的三股猎叉先一步迎上去。
  “噗嗤。”
  猎叉的三根钢齿,不偏不倚,死死卡住蛇头下边三寸的地方。
  钢齿的缝正好锁住蛇的脊骨。
  那蛇还在半空,蛇头离陈风鼻子不到一尺,腥臭的毒口水都快甩他脸上了。
  陈风手腕一拧一甩。
  “砰。”
  整条铁线七步蛇被他抡圆了,钉在旁边一棵黑漆漆的树上。
  叉尖穿透蛇身,把那畜生钉的死死的。
  蛇尾巴还在疯了似的抽,把树皮打的啪啪响,但已经没威胁了。
  陈风眼皮都没多眨一下,拔出腰里的德国军刀,两步上前。
  刀光一闪,从蛇的七寸处剖开蛇肚子,一颗墨绿色的蛇胆被他用刀尖挑出来,有鸽子蛋那么大,还带著热乎的血。
  他看也不看,仰头就吞了。
  一股老冷的苦味一下在嘴里爆开,顺著喉咙滑进胃里,激得他打了个冷颤。
  妈的,真苦。
  不过,正好用这蛇胆的凉性,中和一下这地方的湿热毒气,顺便压一压刚才那金丹散的火气。
  做完这些,他抽出猎叉,看都没看那蛇尸,继续往鬼见愁深处走。
  越往里,路越难走。
  半小时后,前头没路了。
  一道差不多九十度的峭壁,横在眼前。
  峭壁有一百米高,石壁上全是滑溜溜的青苔,抬头往上看,顶子全淹在浓雾里,看不著头。
  陈风知道,这儿就是进鬼见愁核心区的必经之路。
  他抬头估摸了下高度跟角度,就从身后解下那个死沉的绳盘。
  这是他从东海黑市弄来的德制退役主缆绳,韧性跟强度都不是一般的绳子能比的。
  他把绳头熟练的绑在一支特製的钢弩箭上,箭头上带著倒鉤。
  然后,他半蹲在地上,把那把强力钢弩端平,透过浓雾,瞄著峭壁上边大概七八十米的地方,一棵从石缝里斜著长出来的老松树。
  那松树看著不大,但根肯定已经扎进石缝里了,够撑住一个人的重量。
  屏住气,集中精神。
  “嘣。”
  一声闷响。
  弩弦猛的震动,那支绑著钢缆的弩箭带著一股横劲,拖著长长的绳子,咻的一声不见了。
  几秒后。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峭壁上边传来。
  陈风手上拽著钢缆的另一头,猛的往后一扯。
  缆绳一下绷直,远的那头传来清楚的受力感,一点没动。
  成了。
  弩箭死死咬进了那棵古松的根部。
  陈风把缆绳在自个儿腰上跟胳膊上缠了两圈,深吸一口气,双脚猛的蹬住岩壁,两只手换著往上爬。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稳的嚇人。
  胳膊上的肌肉鼓起来,每一次发力,都把身体稳稳的往上拉一截。
  脚下的峭壁滑的站不住脚,他根本不靠脚,全是凭著上辈子练出的核心力量跟臂力,硬把自己往上拔。
  爬到一半,吊在半空的时候,出事了。
  “嗡嗡嗡......”
  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翅膀声,突然从他左手边不远的一道石缝里传出来。
  接著,黑压压一片,成百上千只毒蜂像一团乌云,疯了一样朝他扑过来。这些毒蜂个个都有大拇指那么大,尾巴上的针泛著蓝光。
  山蜂,还是带剧毒的。
  在这种地方,被任何一只蛰著,都会剧痛跟麻痹,一失手,就全完了。
  陈风眼神一凝。
  躲是躲不掉了。
  这关头,他反而冷静的出奇。
  他左手死死抓住钢缆,整个人贴在岩壁上,右手飞快的从腰里掛著的一个小油布包里,掏出一把火柴。
  “嗤啦。”
  他用牙咬住火柴盒,猛的一划。
  火光亮起。
  他看也不看,直接把点著的火柴凑向腰里另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那里面,装的是生石灰跟樟脑的混合粉末。
  “呼......”
  布包一下被点燃,一股刺鼻的浓烟以他为中心,猛的在半空中散开。
  这股味,正是这些山里毒虫的克星。
  那团马上要扑到他身上的蜂群,像是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一下大乱。
  一只只毒蜂跟喝醉了酒似的,歪歪扭扭的在空中打转,然后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陈风根本不去看结果,趁这个空当,他咬紧牙,胳膊上的血管都爆起来。
  “喝。”
  他低吼一声,爬的速度陡然快了一倍,两只胳膊飞快交替,整个人在钢缆上飞快的往上爬。
  最后一记猛的发力,他单手在峭壁顶的边上一撑,一个翻身,稳稳落在峭壁顶上。
  双脚踩在实在的地上,他才大口大口的喘气。
  汗顺著额头往下淌,刚才那一下,差不多耗了他一半的体力。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下还是浓雾瀰漫的深渊,踏进了这片传说中的鬼见愁原始森林。
  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阳光透不进来,林子里跟傍晚一样黑。
  地上堆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烂叶子,踩上去又松又软,一脚下去能陷进去半尺深。
  一股泥土跟植物腐烂的混合恶臭,浓的化不开,直往鼻子里钻。
  陈风不敢大意,把三股猎叉横在身前,用叉尖一步步的试探著前头的地面。
  这地方除了毒虫猛兽,还有能把一整头牛都活活吞了的无底泥潭。
  他一边走,一边警惕的瞅著四周。
  很快,他就在周围那些粗壮的树干上,发现了一些痕跡。
  大片的树皮,被什么爪子暴力的撕下来,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陈风走到一棵树前,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爪痕最高的地方,离地起码有两米五。
  而且,在那些翻开的木头丝里,还留著一些已经干了发黑的血跡。
  看来,这就是那只受伤发狂的巨兽留下的。
  能站起来抓到这个高度,这畜生的个头,比他想的还要大。
  他顺著这些痕跡,小心的往前追踪。
  又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他的鼻子忽然闻到一股虽然很淡但很特別的香味。
  那香味像兰花,又混著点檀香,在这片烂臭的林子里,显得特別清楚。
  陈风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在一处半人高的荆棘丛上,他找到了香味的来源。
  几缕比头髮丝还细的金色丝状物,掛在荆棘的尖刺上,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著淡淡的萤光。
  金丝孢子。
  这是金边黑灵芝的伴生菌。
  只有在极品灵芝的附近,才会出现这种孢子。
  目標就在附近。
  陈风心头一热,正要拨开前方的灌木丛。
  “嗷呜......”
  一声充满暴虐跟狂怒的兽吼,毫无徵兆的在前方炸响。
  那声音清楚又洪亮,充满了残忍的杀意跟飢饿。
  离陈风,已经不到一百米。
  浓雾深处,一个巨大的黑影,正慢慢的拨开树丛,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盯住了他这个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