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你顺手把蛇王家给抄了?
  陈风吊在半空,脚底下黑洞洞的。
  刚才踩塌的那块大石头掉进深谷,一点回音都没有。
  腰上的主缆绳绷的笔直,勒的他肋骨生疼。
  崖顶上,陈兴的喊声被风吹散。
  “老三!抓紧了!”
  陈风没吭声。
  这节骨眼上,一张嘴哈气就泄力了。
  他两只手死死抠进石缝,指甲盖顶著石头,指尖的皮都磨破了,血渗出来冻成了黑红色。
  陈风不慌。
  他上辈子在米仓山当了半辈子採药人,比这还悬的时候都碰见过。
  越是危险,脑子越要冷静。
  陈风吸了口冷气,肺管子一抽,脑子倒是清醒不少。
  他用眼角余光往下瞟,身体左边大概半米远的地方,有根手腕粗的野藤根从石缝里斜著长出来,皮乾巴巴的,根扎的挺深。
  陈风衝上面喊:“大哥!松绳!放半尺!”
  崖顶的陈兴正跟孙大壮、李二牛俩人拽著绳子,听见这话,陈兴愣了一下,立马喊:“听老三的!松!”
  三个人手上的劲同时一松。
  陈风的身体顺势往下一沉,借著绳子盪起来的劲,他右手伸出去,一把扣住了那根野藤根。
  陈风吼了一声“起!”,胳膊上的肌肉鼓起来,腰上使劲,整个人贴著石壁往上爬。
  他脚尖在石头凸起的地方连著蹬了几下,借著那股弹劲,上半身探出了崖口。
  陈兴一把薅住陈风的后脖领子,跟大壮、二牛合力,把陈风拽了上来。
  四个人瘫在雪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粗气。
  陈兴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汗水在眉毛上结了冰碴子。
  “日妈的,嚇死老子了。”
  陈兴一巴掌拍在陈风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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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是出点啥事,我回去咋跟爹交代?咋跟弟妹交代?”
  陈风躺在雪地里,看著灰濛濛的天。
  他没管流血的手指头,先伸手摸了摸腰上掛著的粗布口袋。
  里面的东西硬邦邦的,还热乎乎的。
  他坐起来,把口袋解下来放雪地上,拉开了绳子。
  一个磨盘大的灰色蜂巢露出来,蜂窝里掛著一层暗金色的粘稠液体。
  一股浓郁的甜香味散开,还夹杂著松脂和药材的味道。
  姚师傅凑过来,用指头蘸了一点放嘴里尝。
  “好傢伙!真是米仓山的野百花冬蜜!这大雪天的,难为这些野蜂子能攒下这么厚的家底。这蜜里有重楼、黄精的味道,是极品!”
  在中药行里,蜜炙是门学问。
  普通的药膏用白糖或者一般的蜂蜜做引子,药力容易散,也放不久。
  但用这种冬蜜,不但能给药膏上层保护,还能把药材里的燥性压下去,药效能提一大截。
  陈风把口袋扎紧,塞进背篓里,拍拍手上的雪:“这一趟,值了。”
  姚师傅却没动,他的眼光越过陈风,盯著刚才陈风爬上来的那块崖边石缝。
  那石缝很窄,就两指头宽,夹在两块青石板中间。
  在这冰天雪地里,石缝边上长著一棵三寸长的小绿草。
  那草叶子带著锯齿,上面盖著层白毛,在冷风里抖。
  姚师傅指著石缝问:“陈风,你瞧那是个啥?”
  陈风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蛇含草?”
  陈风蹲下身,看著那棵小草。
  这玩意儿在中药书里又叫蛇衔草,是少见的消肿拔毒的药。
  这草专长在冬眠的蛇洞口。
  蛇冬眠的时候,排出来的热量跟养分,会在石缝深处形成一个小的温热环境。
  蛇含草就是靠著这股“蛇气”养著,才能在冬天不乾枯。
  “底下肯定有蛇窝。”
  陈风用手指在石缝边上摸了摸,能感觉到一股子湿热气流从里面冒出来。
  陈兴凑过来探头往里看了一眼,人直接僵住了。
  石缝里黑漆漆的,但在微弱的光线下,能看到里面挤著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几十条胳膊粗的黑褐色长条,鳞片交错,还在慢慢的蠕动。
  “老三,咱们快走吧,这地方太邪乎。”
  陈兴咽了口唾沫,拉拉陈风的袖子。
  山里人对蛇很忌讳,特別是冬天的蛇窝,老一辈人说动了要遭报应。
  “走?”
  陈风摇摇头,“大哥,这可是宝贝。”
  他指著石缝说:“这大雪天的,上哪儿找这么新鲜的蝮蛇去?蝮蛇胆是明目拔毒的药,蛇身拿回去用高粱酒泡了,是治咱们村里老寒腿的药。药厂正缺这味药引子。”
  陈风从怀里摸出个瓷罐。
  这是他进山前特意配的避蛇散,里面掺了雄黄、生石灰、樟脑还有细辛。
  他拔掉塞子,把药粉倒进一根空心竹管,对准石缝,用力一吹。
  白色的药粉顺著石缝飘进去。
  里面的蛇群闻到这味,骚动的更厉害,但因为天冷,它们身体僵硬爬不出来,只能在里面搅成一团。
  陈风从背篓里翻出副猪皮手套戴上。
  这手套是他自己缝的,里面夹了细钢丝网,蛇牙咬不透。
  接著,他又拿出一把一米多长的铁夹子。
  陈风吩咐道:“大哥,拿布袋,撑开了。”
  陈兴虽然有点怕,但他信陈风。
  他扯过一个麻袋,蹲在旁边,两只手把袋口撑开,眼睛却不敢往石缝里瞧。
  陈风手里的铁夹子伸进石缝。
  他手腕一抖,铁夹就卡住了一条蝮蛇的七寸。
  那蛇有两米长,身上是黑褐色的斑纹,被夹出来的时候,身体缠在铁夹上,蛇头张著,露出两颗毒牙,没力气挣扎。
  陈风胳膊一扬,把蛇甩进了陈兴的麻袋里。
  “第一条。”
  陈风说。
  “老三,你慢点。”
  陈兴手抖了一下,把袋口缩了缩。
  陈风没理他,手里的铁夹子又探了进去。
  “第二条。”
  “第三条。”
  一会功夫,三条蝮蛇就被扔进了麻袋。
  这三条蛇肚皮滚圆,体內的蛇胆也是最满的时候。
  抓完蛇,陈风用药铲把那棵蛇含草连根带土挖出来,放进隨身带的木盒里。
  这棵草的价值,不比那桶冬蜜低。
  “成了,扎口。”
  陈风对陈兴说。
  陈兴用草绳把麻袋口扎了三道,又在外面套了个蛇皮袋。
  姚师傅在一旁点头:“陈风,你这胆识,在採药这行里也是头一份。这三条蛇回去泡酒,起码能出十斤祛风湿药酒。”
  陈风刚想说话,石缝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那声音不是蠕动声,是硬东西摩擦石头的声音。
  陈风的动作停住,死死盯著那道石缝。
  石缝最深处,一个比刚才那些蝮蛇粗一圈的黑色影子蠕动出来。
  那是一个比成年人胳膊还粗的蛇头,鳞片乌黑,在冰雪的映衬下,反著光。
  这巨蛇的眼睛是暗红色的。
  它好像没受雄黄粉的影响,分叉的黑信子不断吞吐,在冷风里一点都不僵硬。
  “这……这是黑乌梢?不对,这是盘山老魈!”
  姚师傅脸色大变,拉著陈风就往后退,“这畜生记仇,快走!”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巨蛇在石缝边上猛地一缩。
  下一秒,它就朝陈风的脖子弹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