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连杀追兵
  他將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听进去,眼神越来越冷。
  五个人头顶的业轮在业瞳视野中黑红翻涌,浓郁得像凝固的血块。
  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即將进入黑棘县时,贾仁正说得起劲,忽然发现前面路上多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路中央,穿著灰色的粗布衣裳,面容普通,身材適中。
  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黑得像深潭,下面的视线冷得像刀。
  马车停了下来。
  “什么人?”
  贾仁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韩业没有回答,只是看著他们头顶翻涌的业轮,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你们不是一直在找我吗?我现在就在这里。”
  贾仁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想起了那张通缉令——韩业,火烧县狱,杀害典狱官魏阎王及多名官兵,穷凶极恶,见者即报。
  “放——放信號!”
  贾仁的声音都变了调。
  一个差役从腰间摸出信號弹,拉响。
  红色的烟火拖著长长的尾焰升上天空,在半空中炸开,即使在白天也醒目刺眼。
  韩业没有阻止,他正愁业火不够用。
  “先送你们上路吧。”
  待信號弹完全炸开,韩业立刻动了。
  大圆满游身步將他的身影拉成一道灰色的残影,贾仁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喉咙上已经多了一个手印。
  黑煞掌,阴毒劲力穿透皮肉直接震碎了喉结。
  贾仁的眼睛暴突出来,嘴唇翕动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嗬——”,然后身体软软倒下。
  【业火:+17】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业火:+12】、【业火:+13】......
  十五息,五个人全毙,业火总数来到了296朵。
  韩业收手,矗立原地。
  信號弹已经发了出去,附近的官兵很快就会赶来。
  他没有离开,反而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將五具尸体拖到一起,堆在路中间。
  ......
  约莫过了半炷香,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二十多人,穿著县衙的號衣,腰挎长刀,由一个九品的什长带队。
  他们在看到路上那堆尸体的瞬间全都停住了脚步。
  什长拔出刀,目光扫过四周,厉声喝道:“谁干的?出来!”
  韩业从路边的树后走出来,什长看清他的脸,瞳孔骤然收缩。
  “韩业——是他!”
  他猛地后退两步,拔出腰刀横在身前,刀尖指向韩业,声音又尖又紧,“你们围住他!我回去报告马知县和赵大人!”
  二十多个兵丁立刻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刀尖朝內,对准韩业。
  什长则头也不回地朝黑棘县方向跑去,靴底踩在土路上发出急促的闷响,背影越来越小。
  韩业站在原地,业瞳扫过这二十多人的头顶——大多数人的业轮黑红翻涌,浓淡不一。
  有几个人的业轮极淡,几乎是透明的,不知是刚成为新兵还没来得及作恶,还是本身没有做过什么恶。
  包围圈在收缩,兵丁们举著刀,一步一步往前挪。
  有人手在抖,有人喉结滚动,但没有一个人敢第一个衝上来。
  韩业没有等他们。
  他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切入人群。
  大圆满铁臂功,左臂硬挡两把劈来的刀,刀刃砍在皮肤上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连白印都没留下。
  右拳同时轰在持刀兵丁的胸口,人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两个同伴。
  大圆满黑煞掌,一掌拍在侧面偷袭者的肋下,阴毒劲力穿透皮肉直击肾臟,那人嘴里喷出一口黑血,倒地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大圆满游身步让他在人群中自如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恰好让开劈来的刀锋,每一次出掌都精准地落在一个恶人的致命部位。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二十多个兵丁,除了那三个业轮极淡的被韩业一掌拍晕丟在路边,其余全部毙命。
  杀完这些人,韩业抬头看向什长逃跑的方向——那道背影已经快要消失在道路尽头,距离约莫二里路。
  韩业脚尖点地,追了出去。
  大圆满游身步在八品內气的驱动下爆发出极限速度,脚掌蹬地的力道在土路上踩出一个又一个深坑,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贴著地面射出。
  狂风在耳边呼啸,路边的树木飞速后退。
  什长跑得不算慢,但在韩业面前不够看。
  距离被不断拉近,一里、八百米、四百米.....
  什长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韩业已经追到二十步之內。
  他的脸瞬间煞白,脚下更快,呼吸变得又急又乱,刀在手里晃得叮噹响。
  韩业对准目標,手中高举一把兵丁遗落的腰刀,隨手一掷。
  刀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
  什长听到脑后尖锐的破风声,身体本能地朝旁边一偏。
  刀刃擦过他的右臂,割开一道口子,钉进前方的土路里,刀身嗡嗡颤动。
  他闷哼一声,脚下没有停,反而跑得更快了。
  右臂的伤口在往外渗血,袖子很快湿了一片,但他顾不上,咬著牙往前冲。
  韩业见状,脚尖点地,大圆满游身步在八品內气的驱动下再次提速,几步就追到了什长身后五步之內。
  什长听到脚步声近在咫尺,猛地转身,腰刀横扫而出。
  刀锋划出一道弧线,拦腰斩来。
  这一刀用尽了他全部力气,刀身带起的风压將路边的枯草压得伏倒一片。
  韩业后仰,刀尖堪堪擦过小腹处的衣襟,布帛裂开一道口子。
  什长一刀落空,第二刀紧隨其后。
  直刺,刀尖对准韩业胸口,又快又狠。
  韩业侧身,左手探出,五指扣住什长持刀的手腕。
  铁臂功灌注指掌,力道大得惊人,什长的手腕像被铁箍箍住,骨节咯咯作响,刀再也刺不进去半分。
  什长脸色变了,左手握拳朝韩业面门砸来。
  韩业右手一掌拍在他肘关节上,骨节错位的声音清脆刺耳。
  什长的左臂软软垂下,拳头还没碰到韩业的脸就失去了力道。
  韩业鬆开他的手腕,反手一掌拍在胸口。
  什长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滑出数尺,后背的衣服被路面磨破,露出的皮肤上全是血痕。
  手里的刀也脱了手,叮叮噹噹滚到路边。
  韩业不紧不慢的走过去。
  什长撑著胳膊想爬起来,试了两次都没能站起来,只能半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右臂的伤口还在淌血,左手使不上劲,嘴角磕破了,血混著口水往下流。
  他看到韩业朝自己走来,瞳孔里的恶毒终於开始鬆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恐惧。
  “別……別杀我……”
  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我就是个当兵的……上头让我来我就来了……我跟您无冤无仇……”
  韩业低头看著他,没有说话。
  什长的嘴更快了,像倒豆子一样往外蹦:“您放我一条生路,我给您银子,我家里存了二百两——不,三百两!都给您!”
  “我还可以帮您引开追兵,我在巡检司有人,我能帮您打探消息——”
  他说著说著,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討好的急促,像一条摇尾巴的狗。
  “您杀了我有什么用?留著我,我能帮您办事!您要对付马守正是不是?我知道他的事,我知道他每天走哪条路、身边带几个人、什么时辰防备最松——”
  韩业弯腰从地上捡起什长掉落的那把腰刀,在手里掂了掂。
  什长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他看著韩业面无表情的脸,又低头看了看那把刀,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最后一句:“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韩业隨手一掷。
  刀尖从什长的后背穿入,贯穿胸腔,钉进前方的土路里。
  什长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多出来的窟窿,嘴唇翕动了两下,身体软软倒下,扑倒在土路上,扬起一片灰尘。
  【业火:+27】
  【业火总数:323朵】
  韩业蹲下身,將腰刀从他身体里抽出来,在衣摆上擦乾净。
  三百两银子,打探消息,引开追兵——说得好听。
  业瞳里那团黑红色的雾气已经替他说了实话:这个人的手上有多少人命,那些求饶的、许以重利的、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他一个都没放过。
  今天只不过轮到他了。
  韩业回到那三个业轮极淡的兵丁面前,用刀面拍了拍他们的脸,把他们一一拍醒。
  “知道为什么不杀你们吗?”
  三人同时摇头,动作整齐得像被人提著线的木偶。
  最年轻的那个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一句含混的“不……不知道……”
  “因为你们没做过什么恶。”
  韩业將刀插回腰间,声音没有一丝起伏,“这次可以活下来,日后若是作恶——”
  他顿了一下,带著杀意的目光从三人脸上逐一扫过。
  “我会回来给你们收尸。”
  说完韩业转身看了一眼黑棘县的方向,城墙上的火把像一串发光的珠子,在夜色中冷冷地亮著。
  远处似乎有更多的马蹄声在靠近——显然已经有更多人已经收到了消息。
  他没有再看,转身消失在路边的树丛中。
  身后三个兵丁瘫坐在路边,面面相覷,谁也说不出话来。
  最年轻的那个张了张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双手,又看向地上那些尸体——那些平日里和他一起巡街吃酒的同伴,此刻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將目光移开,再不敢多看一眼。
  ......